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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你们不能这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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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陈廷敬案为突破口和最明确的信号,在谢凤卿的明确授意和萧御的亲自统筹、坐镇指挥下,监察司、影卫、刑部、都察院以及新成立的、被赋予了极大权柄的“清账司”、“巡盐御史”、“矿监税监”等机构,如同开动了最精密、最无情、最高效的杀戮与清洗机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所有早已在影卫与监察司名单上的、与盐、铁、茶、酒等旧利益集团勾连甚深的官员、勋贵、地方豪强、巨商大贾。

名单是多年侦查、精心罗列,证据是早已暗中搜集、反复核实、甚至故意放纵其继续犯罪以取得更扎实把柄的。行动之迅速、打击之精准、手段之酷烈、牵连之广泛,令朝野上下瞠目结舌,胆战心惊。这不再是普通的、零敲碎打的反腐,而是一场针对整个旧有既得利益网络的、外科手术式清除与犁庭扫穴相结合的彻底清洗。目的不仅在于惩处贪腐,更在于为新政的推行,扫清最核心的障碍——那些掌握着资源、渠道、人脉,并坚决反对任何改变的“拦路虎”。

扬州,两淮盐运司衙门。

这座昔日门庭若市、富丽堂皇、掌握着帝国东南盐业命脉、堪称“流金淌银”之地的衙门,此刻已被从金陵大营紧急调来的、全副武装的两千精锐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新任巡盐御史、萧御心腹、以刚正冷峻、铁面无私闻名的监察司佥事林墨,身着绯色官袍,腰悬尚方宝剑,手持明黄圣旨与金批王命旗牌,面无表情地站在盐运司大堂前高高的石阶上。春日阳光下,他官袍上的补子图案清晰,神色却冷硬如石。他面前,跪着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官袍凌乱的前任两淮都转盐运使、同知、副使、判官、以及各房主事等一干核心官吏,足足二十余人。

林墨展开圣旨,用清晰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当众宣读他们的罪状:贪墨盐税、勾结盐商、纵容甚至亲自组织参与走私、草菅人命、勒索商民、收受巨额贿赂、生活腐化堕落……林林总总,多达三十余条。每念一条,跪着的官员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就瘫软一寸,冷汗如雨下。当念到“资敌嫌疑”(与北漠走私战略物资)及“阴谋对抗朝廷新政”时,那位肥头大耳、平日养尊处优的盐运使终于支撑不住,双眼翻白,喉中“咯”一声,直接仰面晕死过去,瘫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拿下!抄家!”林墨收起圣旨,对晕倒的盐运使看都未看一眼,冷冷挥手,如同拂去灰尘。

“遵命!”如狼似虎的官兵与监察司黑衣吏员,立刻如潮水般涌入这座往日让他们仰望的森严衙门。沉重的包铁靴子踏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整齐而令人心寒的轰鸣。昔日堆满账册、弥漫着铜臭、权势与阴谋气息的各个公廨、值房、库房,瞬间被翻了个底朝天。地窖被铁镐挖开,夹墙被重锤推倒,水井被抽干检查,假山被移开,甚至房梁屋脊都被仔细敲打探查……成箱的金锭银锭、银元宝、堆积如山的铜钱、一叠叠巨额面值的银票、地契、房契、盐引(旧引)、借据,以及无数珠宝古玩、字画珍籍、名贵药材、西洋奇器……从各种隐秘的、匪夷所思的角落被搜出,搬运到宽阔的庭院中,在越来越高的春日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眩晕的、象征着无尽贪婪与罪恶的光芒。女眷的尖声哭嚎、孩童的惊恐啼哭、仆役的慌乱惊呼、兵丁粗暴的呵斥与翻箱倒柜的巨响、名贵瓷器摔碎的刺耳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豪族倾塌的末世哀歌。昔日煊赫无比、执掌东南盐务、富可敌国、连督抚都要客气三分的盐运使司,一日之间,大厦倾颓,树倒猢狲散,家破人亡,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最大的几家盐商总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查抄。总商汪如海,号称“盐业之王”、“活财神”,其家资之巨,传说“金山银海,可填运河”。此刻,他肥硕如猪的身躯被沉重的精铁锁链锁着,瘫倒在自己那镶金嵌玉、极尽奢华、檀香弥漫的正厅“聚宝堂”光可鉴人的水磨金砖地板上。他看着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谄媚逢迎的扬州知府衙门的差役,此刻在黑衣监察司吏员和官兵的带领下,如同虎狼般涌入,将他几十年巧取豪夺、勾结官府、盘剥灶户盐民积累的泼天财富,粗暴地洗劫一空。金砖被撬起,名画被扯下,古董被胡乱装箱,连他最爱的那张紫檀木嵌百宝屏风,也被兵丁用刀鞘敲打着抬走……他目眦欲裂,肥肉堆积的脸上涨成紫红色,口中发出不甘的、困兽般的嘶吼,铁链哗啦作响:“我乃朝廷特许总商!世受国恩!我有盐引!合理合法!我……我每年给朝廷纳那么多税……养活了无数灶户船家!我要见陈大人!我要见京里的王爷!你们不能这样!天下盐商不会答应!漕帮上下数万弟兄不会答应!你们这是逼反!”

“税?恩?”林墨不知何时已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中尽是冰冷的嘲讽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你纳的税,十成里有没有三成,真正进了国库?剩下的,都喂了哪些蛀虫,养肥了哪些硕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的‘合理合法’,是建立在多少灶户盐民的血泪和尸骨之上?至于陈廷敬,”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按着鲜红手印的供词副本,在汪如海眼前缓缓展开,上面熟悉的字迹和画押让汪如海瞳孔骤缩,“他已在刑部天牢,将你们如何行贿、如何分赃、如何走私、甚至如何谋划对抗新政,吐了个一干二净,签字画押,铁证如山。至于王爷,”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柄象征着先斩后奏之权的尚方宝剑,剑柄上萧御的金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本官此行,正是奉监国亲王殿下严令,彻查尔等祸国殃民、盘剥地方、对抗朝廷之巨蠹!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汪如海如遭雷击,浑身肥肉猛地一颤,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如同一滩正在融化的油脂,面如金纸,眼神涣散,肥硕的身躯瘫成一团毫无生气的烂泥,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垂死般的漏气声。他知道,全完了。他背后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盘根错节的靠山与关系网,在皇权的绝对意志与铁拳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瞬间土崩瓦解;他积累的泼天富贵,足以敌国的金山银海,顷刻间化为泡影,成为抄没入库的数字;甚至连他的性命,乃至他九族亲眷的性命,恐怕都要为这数十年的贪婪与罪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新帝的刀,太快,太狠,太不留任何余地与幻想,根本不给任何反应、转圜、甚至是垂死挣扎的时间。

类似的场景,在山西(针对勾结官员、私开铁矿、走私铁器、贿赂边将的晋商巨贾)、福建(针对强占茶山、垄断茶市、贿赂官员、把持海运的闽商)、广州(针对与市舶司勾结、走私香料珠宝象牙、甚至与海外势力及海盗有染的粤商)、四川(针对把持盐井、茶山、欺压灶户的地方豪强)等地几乎同时上演。手持尚方宝剑与圣旨的巡盐御史、矿监、税监,在地方驻军和监察司密探的全力配合下,以犁庭扫穴、泰山压顶之势,清洗着旧有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反抗不是没有,一些地方豪商自恃财力雄厚,在地方经营数代,根深蒂固,蓄养私兵、死士,甚至勾结部分地方驻军低级军官、衙门胥吏、乃至绿林匪类,试图武装对抗,或制造混乱,转移财产。

但在早有准备、装备精良、且得到明确平叛指令、杀伐决断的朝廷正规军面前,这些抵抗往往如同螳臂当车,很快就被血腥镇压下去。为首者被当场格杀,悬首城门示众;骨干从犯尽数下狱,严刑拷问;附庸者或充军,或罚没家产。一时间,天下震动,商贾惶惶不可终日,官员人人自危,通往京城的各条官道上,押解着犯官、犯商及其家眷的囚车络绎不绝,悲泣之声沿途可闻;各地的监牢人满为患,狱吏忙碌不堪;而抄没的巨额家产——金银、铜钱、粮食、布匹、田契、房契、店铺、货物……则如同百川归海,通过“清账司”的专门渠道与押运队伍,源源不断地涌入京城新设的、戒备森严的“罚没银库”与“官产清册”。血腥气、铜臭气、与绝望的哭嚎声,混合着新朝春天草木疯狂滋长的清新气息,构成一幅诡异、残酷而又充满荒诞感的“盛世”图景。旧的秩序在暴力与恐惧中被强行打碎,新的规则则在血泊之中,艰难地开始萌芽。

当然,铁血的清洗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在雷霆打击、震慑人心、为新政扫清最直接障碍的同时,新税制的具体推行、落地、以及让这套全新的体系真正运转起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也在一刻不停地、紧张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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