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我忘了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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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当年随手捡的名字，没想到一路用到现在。本来打算借着这个身份，在现世稳住一处锚点，方便跨界往来。结果戏拍完，热度收不住，一堆人追着赵无涯的动向。

楚安芷垂眼看着屏幕上那些飞速刷过的消息，忽然伸手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滑。

页面上滑，热搜词条一条条翻过去，她目光扫过其中一条，停在上面。

“赵无涯疑似隐退，最后一部作品《旧梦三千》确认补拍。”

楚安芷偏头看他，语气平平的：“《旧梦三千》是什么？”

娃娃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眼里闪过惋惜，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字：“一部现世那边很普通的文艺片。我演一个活了很久、记性越来越差的人，在遗忘过去和记住当下之间来回拉扯。拍了大半年，最后几场戏还没补。”

楚安芷看见娃娃眼中一闪而过的惋惜：“喜欢演戏？”

娃娃敲键盘的指尖顿了一拍，随即继续打字，语气散漫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谈不上喜欢。只是拍戏的时候，演的是别人，过的是别人的人生，不用想维护局那些破事，也不用算自己还剩多少日子。”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楚安芷一眼，琥珀色眼瞳在竹影里清浅透亮。

“不过《旧梦三千》那个角色，倒是跟我有点像。活了很久，记性越来越差，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可惜没拍完，不然我倒想看看，那个角色最后到底有没有把最重要的人记住。”

楚安芷安静听着，晚风掀动她衣袂的边角，混着竹叶的清香漫过来。

她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向远处连绵翻涌的云海，云絮一层叠一层，无边无际。

“若是角色最终忘了，你会遗憾？”她轻声开口。

娃娃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往后靠在老竹根上，抬眼望向漫天云涛，琥珀色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朦胧。

“不好说。遗忘有时候是解脱，可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他轻轻叹口气，伸手拂开飘到屏幕上的一片竹叶，“我演他的时候，总在想，倘若有一天我也慢慢记不清所有人，会是什么样，但那时的我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可后来，我成了无名神明，成了楚未，成了……赵归涯，我觉得遗忘真是天大的坏事。”

楚安芷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膝头那摞文件又拢了拢，指尖压住被风吹得最厉害的那一页。

竹影在她手背上轻轻晃，明暗交叠，像一层薄薄的水波。

两人就这么在草坪上坐了一会儿。

一个靠着竹根，一个挨着草坡，各自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谁也没急着开口。

风从灵竹林里穿过来，把方才那点沉重慢慢吹散了些。

过了几息，楚安芷才偏过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封被标了红点的邮件上。

“经纪人催你回去补拍？”

娃娃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抽了抽：“何止催。他把档期、通告、违约金清单全列好了，意思很明确——要么回去拍，要么赔钱。赔钱倒是小事，主要是……”他顿了顿，指尖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把邮件关掉，“那个角色，确实差最后几场戏没拍完。”

“《旧梦三千》。”

“嗯。”

楚安芷看着他关掉邮件的动作，忽然伸手把电脑屏幕转了回来，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滑，点开了那部电影的资料页。

页面加载了几息，一张海报缓缓浮出来。

海报上只有一个背影，站在漫天大雪里，身后是一长串歪歪斜斜的脚印。

远处有灯火，近处有冰河，天地之间只剩那一个人。

背影穿的是现世的衣服，可那身形、肩宽、走路的姿态，楚安芷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息，目光移到海报下方的演员名单上。

“赵无涯饰沈归。”

她又往下翻了翻，页面跳出剧情梗概和剧本。

楚安芷一条一条扫过去，越看越慢，最后停在一条台词上，指尖轻轻按住触控板，没再划。

“这个角色。”她开口，声音不高，尾音被竹风裹着送出去，“活了很久，记性越来越差。他把重要的东西写在纸上，贴在墙上，刻在床头，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没有忘。可后来纸上的字开始模糊，墙上的贴纸一张一张掉，床头刻的划痕越来越浅。最后他站在大雪里，看着冰河上自己的倒影，问了一句……”

楚安芷顿了一下，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娃娃脸上。

“……‘我是不是忘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