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凤印现踪(2/2)
陆衍放下药勺:“所以你故意烧货,就是逼她出第二步?”
“对。”她说,“她以为我会查松脂来源,其实我在等她下一步动作——比如,这场‘家宴’。”
陆衍沉默片刻:“你赌她会在宴上动手?”
“不是赌。”她说,“是肯定。”
次日未时,宫车来接。陆衍被拦在宫门外,老太监赔笑:“娘娘只请了沈姑娘,旁人不得入内。”
沈清沅下车,回头看他一眼:“等我。”
他点头,目送她走进宫门。
宴设在暖阁,炭火烧得极旺。皇后端坐主位,笑容温婉:“清沅来了?快坐。”
沈清沅行礼,落座。桌上摆满珍馐,还有一壶酒。
“听说你在安西立了大功?”皇后亲自斟酒,“本宫该赏你。”
“不敢。”沈清沅接过酒杯,没喝,“娘娘谬赞。”
皇后也不恼,自饮一杯:“你娘当年也是这般谨慎——可惜啊,红颜薄命。”
沈清沅握杯的手一紧。
“不过你比你娘强。”皇后又倒一杯,“敢烧军需,敢查御药房——胆子不小。”
“娘娘过奖。”沈清沅放下酒杯,“我只是不想将士枉死。”
“忠心可嘉。”皇后微笑,“这杯酒,本宫敬你。”
沈清沅没动。
皇后笑意渐冷:“怎么?怕本宫下毒?”
“不敢。”沈清沅抬眼,“只是我刚验过一批毒松脂,手上还沾着毒,怕污了娘娘的酒。”
皇后手中酒杯一顿。
暖阁内静得可怕。
片刻后,皇后轻笑:“你倒是直白。”
“跟娘娘学的。”沈清沅说,“您当年教我娘调毒时,不也这么直白?”
皇后眼神骤冷。
沈清沅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枚毒箭——正是昨夜归途遇袭时,陆衍为她挡下的那支。箭头淬毒,在暖阁灯火下泛着幽光。
“这支箭,淬的是‘夜昙’。”她说,“西域奇花,十年开花一次,花瓣研粉可致幻,根茎榨汁可杀人——巧的是,这东西,只有御花园暖阁养得活。”
皇后脸色变了。
“更巧的是——”沈清沅逼近一步,“我娘笔记里写过,您幼时私藏此花,还曾用它……毒死过一只猫。”
皇后猛地站起:“放肆!”
“放肆的是您。”沈清沅冷笑,“用我娘的配方害人,用我娘的花制毒——皇后娘娘,您是不是忘了,我娘临终前,把什么都教给我了?”
皇后盯着她,忽然笑了:“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本宫?”
“不。”沈清沅摇头,“我只是想告诉您——从今天起,您每动一次手,我都会还回去。您毒一箭,我还一箭;您杀一人,我还一人。”
皇后眯起眼:“包括陆衍?”
沈清沅瞳孔一缩。
“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皇后慢悠悠坐下,“本宫留着他,是因为他有用——他的血,能解‘夜昙’之毒。可惜啊……”她叹息,“你剖箭验毒时,他的血溅在你衣襟上,已经和毒素反应了——你现在摸摸胸口,是不是发烫?”
沈清沅低头,果然感到衣襟下皮肤灼热。
皇后微笑:“别担心,死不了。但从此以后,你每用一次毒,都会想起他为你流的血——这滋味,不好受吧?”
沈清沅攥紧毒箭,指节发白。
“滚出去。”皇后挥手,“下次见面,本宫会让你跪着进来。”
沈清沅没动,只冷冷道:“娘娘放心——下次见面,我会让您跪着出来。”
说完,转身离去。
暖阁门关上的瞬间,皇后脸上的笑消失了。她低声吩咐:“传乌先生。”
暗处有人应声。
宫门外,陆衍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怎么样?”
沈清沅没说话,只拉着他快步离开。
直到上了马车,她才扯开衣襟——胸口皮肤通红,隐约可见血痕与毒斑交织的纹路,竟与玉匣凤印一模一样。
陆衍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她的标记。”沈清沅系好衣襟,声音平静,“从今天起,我和她,不死不休。”
马车驶离皇宫,雪又下了起来。
陆衍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问:“疼吗?”
“疼。”她闭上眼,“但值得。”
他没再说话,只默默握住她的手。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远处宫墙高耸,像一张巨口,等着吞噬下一个猎物。
而这一次,猎人已经亮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