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幽隧匍匐渡,残躯负重行(1/2)
坑道比预想中更窄。
寒羽的身影没入黑暗不过三丈,便已彻底消失。
唯有她以剑鞘轻叩石壁的、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从前方的浓稠虚无中传来,成为后队唯一的方向标。
“跟紧。”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在密闭空间中异常清晰,“三臂距离,莫要断开。”
顾辞应了一声,将怀中的沙狐又往衣襟深处塞了塞,确保它在爬行中不会掉落。
小家伙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口,银光因空间的挤压而愈发内敛,只剩两点豆大的、稳定的幽芒,勉强照亮身前尺余的坑壁。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影五模糊的轮廓,以及他背上影七垂落的手臂。
影七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全力。
影五没有说话,沉默地跪伏着,等待前方挪动的空隙。
再往后,是阿古力和他的两名幸存者。他们的喘息粗重,带着压抑的痛呼和恐惧。
“走。”
露柚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坚持要走在顾辞前面,说这样“能看清路况”,但顾辞知道,她是怕自己成为拖累,执意要承担探路的风险。
她连说话都费力,却仍在每一个转弯、每一处陡坡时,回头确认顾辞跟上了没有。
坑道的地面并不平整。
尖锐的碎石棱角,隔着衣物也能硌进皮肉。
膝盖刚跪下去,就是一阵刺疼;手掌撑地,掌心瞬间传来湿滑冰冷的触感——不知是渗出的水,还是前人留下的、早已干涸又受潮的苔藓。
爬行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顾辞已感到双膝剧痛,布料磨破,皮肉直接摩擦在粗糙的岩石上。
他没有出声,只是咬牙继续。他听见身后影五的呼吸加重了一瞬,然后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影五撕下一截衣角,缠住了自己磨破的膝盖。
没人抱怨。
这条狭窄到令人窒息的甬道,像一条巨蛇的食道,正缓慢而坚定地将他们吞咽进去。
“前方五丈,向右转。坡度变陡,小心滑坠。”寒羽的声音适时响起,依然冷静,不带喘息。
果然,又爬行片刻,坑道陡然向右折去,角度近乎九十度。
更糟糕的是,这段地面有明显的向下倾斜,且石面光滑,几乎没有着力点。
顾辞刚探进半个身子,便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
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在冰冷的岩壁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顾大夫!”露柚凝回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小得可怜,那一下几乎是靠着身体的重量硬生生挡在他前面。
顾辞撞在她肩上,堪堪停住下滑,惊出一身冷汗。
“王妃……”他声音发紧。
“无妨。”
露柚凝喘着气,却没有松手,直到他稳住身形,“这坡陡,手扶两侧石壁,以肘为撑。”
她的提示救了后面的人。
影五听闻,立刻照做,以手肘卡住两侧岩壁,一点一点挪下陡坡。
身后的阿古力等人也有样学样,虽然狼狈,却无人失坠。
“前方还有多深?”阿古力在黑暗中低声问,声音因爬行和伤痛而沙哑。
寒羽沉默了两息,答:“未知。”
这是她第一次用“未知”这个词。
空气渐渐闷浊起来。
原本那股清冷的风,不知何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凝滞的、仿佛积压了千百年的死寂空气,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吸入的却只是更深的窒闷感。
汗液无法蒸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融入没有流动的虚空。
方向感也开始模糊。
在绝对的黑暗和封闭中,上下左右的概念逐渐瓦解。
有时候,顾辞觉得自己是在向下爬,膝盖的压力和重心告诉他坡度倾斜;但爬着爬着,又觉得似乎平缓了,甚至微微向上。
他不敢确定,也不再去想。
他只知道,跟着前方的声音,跟着沙狐的银光,爬。
爬。
继续爬。
“前方两丈,笔直。无转弯。”寒羽的报告依然精准,只是间隔越来越长,似乎她也在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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