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幽隧匍匐渡，残躯负重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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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顾辞忍不住唤了一声。

“嗯。”露柚凝回应，气息不稳。

“您还能撑住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又爬行了几尺，她才低声道：“能。”

顿了顿，补充：“必须能。”

顾辞不再问。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不是逞强，是别无选择。

怀中的沙狐动了动，将小脑袋从他的衣襟边缘探出，银光扫过他的下颌，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抚过它脊背上柔软的毛，低声道：“没事，继续指路。”

沙狐“唧”了一声，又缩回去，银光明灭，持续映照着前方。

身后，影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不是恐惧，是纯粹的体力透支。

他背负着一个人，在这样狭窄逼仄、需要完全依靠四肢爬行的坑道中，每一步消耗都是旁人的数倍。

顾辞听见他偶尔发出极轻的闷哼——那是膝盖或手肘撞上尖锐岩石的痛呼，但下一刻，爬行的沙沙声又响起。

“影五。”露柚凝也听见了。

“属下在。”影五应声，气息紊乱，却应答迅速。

“影七……如何？”

影五沉默了一瞬，声音压得极低：“还活着。属下的错，让他太喘了……顾大夫给的药吊着命，不会断。”

他没有说“不会死”，只说“不会断”。

露柚凝没有再问。

有些问题，问不出答案，也不必有答案。

又爬行了不知多久。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揉碎，无法丈量。

也许只有一炷香，也许已过了半个时辰。

顾辞的意识开始模糊，四肢机械地重复着撑、挪、跪、爬的动作，只有掌心和膝盖的刺痛提醒他还在前进。

忽然，前方的“笃笃”声停了。

所有人的动作跟着一滞。

“……寒羽？”露柚凝声音紧绷。

寒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难以察觉的起伏：

“到头了。”

到头了？

顾辞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头？死路？绝境？还是——

“不是死路。”寒羽仿佛知道众人的恐惧，立刻补充，“是空间变大。前方可以直立。”

她说着，身体已率先从那狭窄的出口滑了出去，落地时传来轻微的靴履踏在石面上的回响。

众人几乎是争先恐后地爬完最后那几尺。

当顾辞终于从那压抑到极致的坑道口探出半个身子，被寒羽一把拽出、双脚踩上平坦坚实的地面时，他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膝盖剧痛，几乎站不稳。他踉跄着扶住身侧的石壁，大口喘息着，将那憋闷了不知多久的浊气缓缓吐出。

身后，影五背着影七艰难地爬出，一脱离坑道便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剧烈喘息，汗如雨下。

他的膝盖处的衣物已完全磨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他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阿古力等人也陆续爬出，每一个人都狼狈不堪，面色惨白，眼神却都带着“还活着”的庆幸和不可思议。

沙狐从顾辞衣襟中探出头，颈后银纹微微闪烁，眼中的银光投向这片新空间的深处。

那里，黑暗依旧浓稠，却隐约有某种与坑道中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古老、空漠、等待的气息。

顾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膝盖的剧痛和几近晕眩的疲惫，开始环顾四周，试图辨认他们究竟爬到了什么地方。

寒羽站在队伍最前方，剑已出鞘，面沉如水。

她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

“这里……有回声。”

——不是死路的回声。

而是某个更大空间的、空洞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