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幽玄平两仪，阴阳启死关（2/2）

因为露柚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寒羽没有回头，但她握剑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影五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背上的影七，那只一直垂着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阿古力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狠狠抹了一把脸。

“顾大夫。”露柚凝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帮我。”

顾辞的身体剧烈一颤。

“帮我施针。”

露柚凝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最大限度地激发我残存的生命力。我知道，每一针下去，都是在加速我的死亡。但我也知道，只有你，能做得到。”

顾辞颤抖着，从药囊中取出那套一直珍藏的、从未舍得用的金针。

这套针是他师父留给他的，说是“可救必死之人，亦可送必死之人最后一程”。

他从未想过，会用在她身上。

“王妃……”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来吧。”露柚凝在祭台边缘坐下，背靠着一块冰冷的石板，缓缓闭上眼睛，“时间不多了。”

顾辞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到她身边。

第一针，刺入百会。

露柚凝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第二针，刺入膻中。

她闷哼一声，手心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三针，刺入气海。

一股微弱的气息，开始在她体内流转——那是早已枯竭的内力，被金针强行催生出来的回光返照。

每一针下去，顾辞的手都在颤抖。

每一针下去，他的眼泪都在无声地流淌。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在救她，而是在透支她最后的生命。

影五默默上前，守在露柚凝身侧三尺处。

他单膝跪地，双匕横于膝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祭台周围的每一个方向。

寒羽依旧守在祭台边缘，面对着那群蠢蠢欲动的怪物。银光已经越来越弱，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已经开始试探性地向前迈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露柚凝的方向。

那一眼里，有敬佩，有不舍，也有决绝。

然后她转回头，握紧手中的剑，冷冷开口：

“想过去的，先问我这把剑。”

阿古力也拖着伤腿，走到寒羽身侧，举起那把卷刃的弯刀。

“还有我。”

他的同伴颤抖着，也站了起来，举起那柄断矛。

祭台中央，沙狐依旧站在阴阳鱼边缘，银光依旧在燃烧，但它已经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

它回过头，望向露柚凝。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露柚凝睁开眼睛，与它对视。

她轻轻笑了一下，用口型说：

“谢谢你。”

然后，她握紧手中的幽蓝矿石，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向自己的心口。

最后三针，将由她自己刺下。

刺入的瞬间，便是她以身为引、化命为阳的时刻。

生死，在此一瞬。

阴阳，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