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徐州之战(4)(1/2)
几百步外看着小瓮城的战况,又看着城墙豁口两边城头上已升起的淮扬军的黑底日月军旗和烟火中越来越多的、逐渐漫过城墙的淮扬军官兵,准塔痛苦得心如刀绞地长叹一口气,他知道,徐州城注定要被淮扬军拿下了,但身为一个纯粹的八旗军将领,他没有慌乱、恐惧、打算投降,他只为自己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而悔恨愧疚,并下定了死战不退直至战死的决心。
“大清国的勇士们!”在召集来部将们后,准塔脸色阴沉,“今天,就是我们为大清国而死的日子!跟着我准塔,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大清国万岁!”现场响起了一阵群魔乱舞般的狼嚎鬼叫声。
准塔的部将们除了格布库、西特库等八旗军将佐,还有十多个汉奸伪军将领将佐,准塔、格布库、西特库等人狂叫“死战到底!大清国万岁”时,那些汉奸伪军将领将佐跟着一起喊,但从他们脸上那如丧考妣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完全是心口不一,因为他们对满清的忠诚度近乎为零,投降满清只为活命或荣华富贵,怎么愿意“为大清国而死”。
徐州城清军的核心是准塔的八旗军,共有两个甲喇,三千战兵,加上辅兵、辅助人员等,不足七千人,然后就是人数最多、杂七杂八的汉奸伪军,位于第一梯队的是孔有德部,一二万人,不满员,因为孔有德部在淮扬之战后没有全部被调到徐州城,
接下来的第二梯队包括未参加过淮扬之战的、清军从别地调来的或在山东等地新建的和参加过淮扬之战的、进行重建的,前者将领包括路有良、白仲文、王志凭、张仲弟、郭名望、聂仲金等,后者将领包括李成栋、李本深、阎可义、张月、夏起隆、杨大甫(福)、董方策、李元胤等,这两类汉奸伪军共有三四万人。
满打满算,徐州城清军计有约六万兵力,攻城的淮扬军投入了约十万兵力,十万人攻城、六万人守城,按理,守城方是占有很大优势的,应该打得游刃有余,但事实恰恰相反,发动攻城的淮扬军一战破城,首战即终战,清军城防崩溃,八旗军拼命抵抗,汉奸伪军乱成一团。
不过,准塔并不担心城里的汉奸伪军会大面积地投降,他判定大部分汉奸兵会跟八旗兵一样死战到底,原因有二,一是激战混战中,投降保命的成功率是很低的,哦,都杀红眼了,你丢掉武器、举起手,对方就随之也停下手不杀你了?你猜对方是活捉你再把你送去战俘营,还是直接给你一刀?哪种做法更省事?你敢用自己的命赌吗?
二是夏华的淮扬军已“凶名远播”。夏华对汉奸的痛恨程度超过对满洲人的,所以他对汉奸毫无“同胞之情”,杀得比杀满洲人更狠,当初的邳州之战,清军夏成德部被俘和主动投降四千余人,在战后几乎被夏华杀了个干净,从此,夏华的“杀俘”恶名迅速地传播开了。
跟淮扬军作战,战死是死,投降也是死,清军的汉奸兵们都知道这一点,于是,在遇上淮扬军后,清军的汉奸伪军要么逃,要么死战到底,能逃的话肯定是逃,但徐州城里的汉奸伪军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只能死战到底。
“儿郎们!跟淮扬军拼啦!”“他妈的!向他们投降也是死!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都拼啦!”...路有良、李成栋等伪军将领犹如跳墙的疯狗般狂叫着,红着眼带着部下们跟八旗军一起迎头冲向全面入城的淮扬军。
“杀奴!”“杀鞑子!”...徐州城里从南到北的街道上,双方展开了大规模的短兵相接。
正常的狗是一枪撂倒,得了狂犬病的狗还是一枪撂倒,“狂性大发”这个状态只能增加战斗力,并不能提升生命力。人潮奔流的街道上,双方的军士人群一股股地狠狠地撞在一起,飞溅开一团又一团的刀光剑影弹火血光。
“啪啪啪...”“轰轰轰...”枪声炮声响彻全城,伴随着清兵们的哭爹喊娘声,进击中的淮扬军官兵们每一队都队形严密、战术科学、不同兵种配合得严丝合缝,火枪手和炮手开路,见到清军就枪击炮轰,刀盾兵和持盾的长枪兵提供掩护,枪火炮火持续不止,火枪手炮手们开完火后动作飞快地装填弹药,刀盾兵长枪兵们负责用手榴弹、刀枪对付趁机冲上来的清军。
“啊!”“啊...”“啊——”...一群又一群困兽犹斗试图负隅顽抗的清兵在近乎送死的冲锋中被打得就像一丛丛被风吹乱的杂草般绝望地倒下,有的是被枪击炮轰打死的,有的“幸运”地冲到了淮扬军队列前,但等待他们的还是死亡,手榴弹飞舞、腰刀劈砍、长枪猛刺来,对面的淮扬军官兵们又人人披甲,就跟砍瓜切菜一样屠戮着这些飞蛾扑火、垂死挣扎的清兵。
“继续前进!”
“对地上的鞑子一律补刀!小心有装死的!求饶的也一样!”
“注意街道两边的房屋里和屋顶上可能藏着鞑子!”
“提防着侧后!不要让鞑子从我们侧后发动偷袭!”...
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士兵们神色冷然、高度专注地踏着遍地的血泊和清军尸体稳步前进。
李本深的住宅里,大堂上,李本深正对着一桌酒菜喝着酒,他如此“忙里偷闲”是因为他已经万念俱灰,就像被猫逼进死角里的老鼠,直接放弃抵抗了。对夏华,李本深恐惧到了极点,毕竟这世上第一个跟夏华打过仗的人就是他。李本深毫不怀疑,夏华的军队很快就会攻占徐州城,知道自己已在劫难逃、必死无疑的他只想在死前享受生命的最后一刻。
一串沉重嘈杂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直向大堂,李本深手中的筷子哆嗦着掉下:来了吗?他看向门口,看到他和李成栋的部将阎可义、张月二人带着一队军士大步流星而来。
“什么事?”李本深不悦道,“我不是说过,你们都听李总兵的就行了么?不要来烦我!”
阎可义摘掉他的头盔露出脑袋,他的脑袋前半部光溜溜的,后脑勺的金钱鼠尾辫已剪掉,其他人都跟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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