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徐州之战（4）（2/2）

“不好意思啊，”张月冷笑道，“我们现在只听夏柱国的，不听你的，也不听李成栋的。”

“你们投降了？”李本深先一愣，然后哈哈笑道，“一帮蠢货！你们不知道夏华对我们这种人就算投降也是格杀勿论吗？”

“错！”阎可义道，“夏柱国对我们这种人并非赶尽杀绝，如果我们是在战败后投降或被俘的，那确实会格杀勿论，但如果我们是在战前、战事期间就反水的，夏柱国就会对我们网开一面，不杀我们，给我们以后戴罪立功的机会。胡总兵（胡茂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向夏华投降的？”李本深急切地问道，他心神剧动，就像一个认为自己肯定会淹死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此战前，”阎可义道，“胡总兵写信给我们，告诉了我们夏柱国的态度，胡总兵向来正直诚信，他说的话肯定不会有假。”

“他为什么不写信给我？”李本深跳了起来，“我也可以反水的！我也可以戴罪立功的！”

“这是因为...”张月满脸嘲讽地道，“夏柱国也不是什么人都给机会的，残害过老百姓、罪恶大的和人品低劣的，就算主动要投降，他也不要。李本深，你干过的事，你自己最清楚，高总镇可是你的亲舅舅，你连自己的亲舅舅都害，你说，夏柱国会接受你这种人的投降吗？”

李本深浑身一软，他面如死灰，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不废话了！抓紧时间吧！”阎可义看向张月，“我们要在此战中立下越大越好的功劳，只有这样，夏柱国对我们的处罚才会轻一些。”

张月大步上前，手起刀落地斩下了坐以待毙的李本深的脑袋。

另一边，李成栋也被他身边的人制伏住了，下手的人是深受他信任和器重的义子李元胤、李元泰、李建捷。

李成栋没有亲生子女，只有五个养子，是他这些年收养的五个难民孤儿少年，个个智勇过人且都对他忠心耿耿，李元胤是老大，李元泰是老二，李建捷是老五，老三、老四已死于战事。三人里，李元胤知书达理、深明大义、有勇有谋，李元泰温和仁厚，李建捷骁勇急躁。

“元胤！元泰！建捷！你们...你们竟然叛我？”李成栋难以置信，“你们可是我的义子！我可是你们的义父！你们怎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李元胤满脸悲伤：“义父！我们清清楚楚地记得，是您救了我们并抚养我们长大，您对我们恩重如山，但是...但是...个人小义岂能跟家国大义相比？您叛国投敌，沦为令人不齿的汉奸，我们怎能跟您一起当汉奸、给异族蛮夷当走狗攻杀自家同胞？”李元胤在失去家人前是个儒家子弟，自幼读书，深知家国大义，他在李成栋叛明降清后多次劝谏李成栋回头是岸。

李成栋满脸阴狠地道：“所以，你们就用义父的脑袋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历史上的李成栋虽在叛明降清后又反清归明，但跟家国大义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他在满清那边受到了在他看来不公正的待遇，让他恼恨不满，加上其他人包括丁宵音的引导激励，才反清归明的。

李建捷道：“义父啊，你未免太小看我们了！我们是吕布那种人吗？此战，淮扬军必胜，清军必败，你只有战死阵亡或兵败被杀这两个下场，夏柱国答应我们，我们弃暗投明，他便饶你一命！我们这么做一是不想跟你一起当汉奸，二是救你！”

李成栋阴沉着脸不说话了，因为他无话可说。

正如阎可义、张月所说，夏华虽然对汉奸恨之入骨，但对罪行不重的、人品合格的汉奸中高层人员，他还是会给一次机会的。徐州城的汉奸伪军里早有十多名将领和将佐在暗地里向淮扬军投降了，此时，他们一起举事，割掉金钱鼠尾辫，里应外合地配合淮扬军攻杀清军，使淮扬军攻取徐州城的速度更上一层楼了。

徐州城的上空，烟云遮天蔽日，城里杀声如洪，大街小巷上尸骸狼藉、血溅三尺，城南、城中、城东、城西...清军就像烈日下的积雪一样快速地融化着，淮扬军的黑底日月军旗猎猎招展，在一片又一片城区的上方升起。

“三哥、恭顺王，我先前派出城报信的精骑已联系上阿巴泰大人，阿巴泰大人会在今晚天黑后出动骑兵部队夜袭攻城的淮扬军，”城区北部的一个地方，准塔对被他叫来的浑塔和孔有德吩咐道，“此举本是为与我们前后夹击淮扬军，但现在看来已徒劳无用，不过，此举却可策应你们突围离开，你们都抓紧时间做好准备吧！”

浑塔惶急地问道：“四弟，那...你呢？”

准塔正色道：“阿巴泰大人命我坚守徐州城，我却让徐州城失守了，本就是死罪，与其回去受刑伏诛，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既报答了皇恩，也没有给我们佟佳氏丢脸！”准塔虽是浑塔的四弟，但他的职务比浑塔的更高，浑塔要服从他的命令。

“四弟...”浑塔当即热泪夺眶而出，他悲痛不已，但没有反对准塔的决定，因为这就是最正确的做法。

准塔让浑塔突围逃离，是因为佟佳家的两个儿子总不能都死在这里，让孔有德突围逃离，是因为他知道孔有德是“技术型人才”，满清需要孔有德继续效忠卖命，也不能死在徐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