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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8章 盾车填尸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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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得到。

明军的阵,一步没动。明军的炮,还在响。明军的枪,还在冒烟。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杀下去了。

再杀,就不是督战了,是逼反。

几万人被逼到绝路上,是会咬人的。今天杀两百,明天杀两千,杀到最后,这些人会发现一件事: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那不如先把后面这几个杀人的解决了。几万人扑上来,他麾下那两千镶黄旗再能打,也得被淹死。

一旦这些人和他拼命,他麾下两千镶黄旗只能跑路。

这个结论,他算得很清楚,也很冷。

所以他不能再杀人了。至少,不能用自己的手杀。

钻进马车

他回头看看马车里浑身颤抖的朝鲜王李倧。

李倧缩在车厢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头低着,整个人小了一圈。他的衣裳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嘴唇在动,念念有词,可一个字都听不清。他的眼睛盯着车厢底板,盯着上面的一道裂纹,盯了很久很久。

遏必隆看着这个人,看了几息。

然后他立即有了主意。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刚打完一场败仗的人。他大步走到马车前,撩开车帘,钻了进去,在李倧身边坐下来。

车厢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气息相闻。

李倧猛地一颤,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恐。他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车厢壁,没地方可去。

“命令你麾下军队继续冲”

“朝鲜王。”

遏必隆开口了,声音不高,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谈一桩买卖。

“命令你麾下军队继续冲。”

李倧的嘴唇抖了一下。

“今天一定要把明军赶下海。”遏必隆继续说,一字一顿,“不然——皇上一旦大发雷霆之怒,大清八旗必然让朝鲜片甲不留。”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确保对面这个人一个字都不会听漏。

片甲不留。

这四个字,比“杀全家”更重。杀全家,杀的是一家;片甲不留,灭的是一个国。宗庙毁了,社稷没了,王统断了,两班贵族一个不留,史书上连个名字都不剩。

他把刀递到了李倧手里。

不是真的刀,是比刀更管用的东西——一道必须由朝鲜王亲自下的命令,一句必须由朝鲜人自己说出口的话。

惜命的王

李倧一向比较惜命。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也是他唯一的美德——如果这算美德的话。他能忍,能让,能低头,能跪,能签任何字,能答应任何条件,只要能保住这条命,保住这个位子,保住他那一家老小。

只要他能保住小命,死多少人都不在乎。

这不是冷血,是麻木。麻木到一定程度,别人的命就只是一个数字,而数字是可以加的。三千不够,就再加一万;一万不够,就再加三万。只要加到最后能换来他活着,他就加。

刚才遏必隆的话差点把李倧吓死。

片甲不留。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得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他几乎能看见汉城的火,能看见宗庙的烟,能看见自己的脑袋被挑在枪尖上。

他急忙对具仁垕和李衡叫道:

“具仁垕!李衡!”

声音又尖又抖,完全不像一个王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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