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杯酒定盟（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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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东海望带头，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云滇生化防务组的那名少校刚刚听完手下士兵的紧急耳语汇报，这会儿也快步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他们常年在雨林里跟致命真菌与神经毒素死磕，刚才手下汇报的“连划三刀不破皮、伤口秒止血”的肉体韧性，简直戳中了云滇军方的命根子。
“顾长官，云滇正在研制针对原初因子的广谱疫苗，卡在‘活体基因载体’这道坎上三年了。”
云滇少校低声开口，目光灼灼，连呼吸都沉了几分：“不知贵公司那种血铠模组的生物稳定性，能否与我们进行技术互通？作为交换，云滇可以全额供应你们所需的特殊防腐试剂和神经阻断药剂。”
“可以谈。”顾异放下手里的粗瓷茶缸，却没有立刻顺着往下答应。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折叠椅的铁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神色急切的云滇少校，以及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城邦领队
“但有句话我得先说明白。”
顾异语气散漫，像是随口闲聊，声音却恰好能压过周围的杯盏碰撞声：
“第七外包刚把架子搭起来，望川主街的工坊目前只有两条试产线。那种能扛住神经酸雾的活体模组，每一个都要我亲自把关核心活性，产能紧得很。”
这话一出，桌旁的几个老油条心头同时一紧。
锦官城的那名重装炉兵队长立刻把手里的军刺顿在桌上，粗着嗓子探过身来：“顾长官，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天都这一仗打下来，谁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保命的神技？开个价！锦官城别的没有，地热高炉里精炼的特种耐热合金，你要多少吨我们运多少吨！”
“锦官城那点破铁先往后稍稍！”
东海望的深潜队长冷笑一声，直接把胸口那枚骨牌往前推了半寸，语气里透着海防巨贾的霸道：
“顾顾问，深海原矿锚晶的配额，整个东亚大陆只有东海望拿得出实体。只要第七外包每个月给我们切十个模组名额，浮岛钻井平台的深海原矿，每出炉三吨，第七外包可以直接抽走一吨现货。另外，我们在东海沿岸的三座自动化深水港，给你们永久免税停靠权！”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楼兰要塞领队也坐不住了。
那座建立在巨型履带上的移动要塞，常年被沙尘暴和次声波畸变体折磨，最缺的就是能直接强化单兵神经抗性的手段。
“楼兰不掺和你们抢模组。”楼兰领队是个蒙着面纱的干练女人，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我们要肉。刚才在路上，你们车厢里分发的那种没有任何污染杂质的高能生鲜蛋白，我们要包销权。西北荒漠里挖出来的稀有超导矿脉，用一比一的重量折算物资给你们送过去。”
整个长桌前，原本只是抱团取暖的先遣军官们，在三言两语间，硬生生把气氛吵成了刺刀见红的拍卖行。
没人觉得被冒犯。在废土上，能把命保住的手段就是绝对的真理。
谁要是能把第七外包的独家资源抢先运回自己的大本营，谁在各自城邦防务委员会里的话语权就能暴涨一截。
顾异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始终没有开口表态。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燃，在袅袅青烟中看着这帮争得面红耳赤的各城巨头。
这种冷淡的沉默，反而像是一记无形的钩子，把众人的胃口吊到了喉咙眼。
直到烟头燃下去了三分之一。
顾异才将烟灰弹在废弃的弹药箱边缘，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大厅里的争吵声瞬间被压了下去，所有目光重新聚拢在他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上。
“第七外包开门做生意，讲究一个细水长流，从不做一锤子买卖。”
顾异咬着烟卷，语气里带着属于垄断者的绝对从容：
“第一批对外合作，产能所限，我们只开放三个联合试点城邦的名额。谁能拿到配额，不看出价多少信用点，那些废纸在我眼里跟擦枪布没区别。”
顾异抬起眼，目光依次扫过东海望、云滇、锦官城和楼兰的领队：
“我只要三样东西：东海望的原矿锚晶、云滇的顶级神经中和菌株、以及锦官城的特种合金母钢。至于楼兰，你们勘探出的旧时代地下遗迹路线图，开业那天送一份去望川的主街。”
“只要各位把我要的东西备齐送去望川，第七外包的第一期特权供货合同，就会盖上防务委员会的特许公章送到各位桌上。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没有半分谄媚，更没有上门推销的廉价感。
顾异三言两语，就把第七外包从一个偏安一隅的地方小作坊，硬生生架成了坐拥战略底牌、让各大城邦争先恐后拿出核心资源倒贴的“废土新贵”。
“爽快！”
赵猛在旁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碗乱晃，狂笑着打破了紧绷的沉默：“不愧是能生嚼恶魔的顾老板！谈买卖跟砍怪一样干脆！东海望的、云滇的，你们几个老狐狸听见没有？赶紧把自家的老底掏出来，别等回了城，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东海望队长与云滇少校对视了一眼，眼底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全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怕的反而是顾异狮子大开口要权要势。要资源、要配额，这正是最标准的硬通货交易规则。
“成交。”东海望队长端起酒碗，神色郑重，“天都战事一平，运载舰立刻起航去望川。”
“云滇的菌株样本，绝不会慢于东海。”云滇少校同样举杯。
各城领队纷纷端起粗陶茶缸与酒碗，主动向顾异敬酒，态度比刚进门时更添了三分深沉的敬畏。
经此一役，第七外包的招牌还没在望川正式揭幕，它的商业触角与利益联盟，就已经借着这场战火的余温，稳稳地扎进了整个人联版图的要害之中。
顾异举起茶缸，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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