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杯酒定盟（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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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入喉，压下了胃囊深处翻涌的恶魔残息。

酒过三巡。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喧闹，士兵们借着酒精发泄着大战余生的压力。

顾异端着小半杯残酒，站起身，避开热络的人群，踱步走到了大厅边缘的一处通风暗角。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冷风顺着墙缝灌进来。

陆沉正一个人靠坐在冰冷的行军箱上。他面前摆着半个冷透的面饼和一碗清水，身上的旧青色长衫有些单薄，洗得发白的袖口整整齐齐地挽在腕间。

他没有喝酒，只是闭着眼，胸口那枚黑色的重力锚散发着微弱的滞涩波动。

听到脚步声，陆沉睁开眼。

顾异拉过一张木箱子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摸出一盒新拆开的军用香烟，磕出一根递过去。

陆沉看了眼烟卷，伸手接了过来，指尖在火石上轻轻一擦，微弱的火苗点亮了昏暗的角落。

“不爱凑热闹？”顾异问。

陆沉吸了一口烟，清瘦的面容在烟雾里若隐若现。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淡泊：

“南镇关终年是炮火，习惯了安静。人声太噪，心里的锚容易松。”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顾异的腹部位置。

“刚才那一指，我断的是恶魔的手臂。但你吞下去的，是深渊真正的本源残渣。”

陆沉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提醒一个相识多年的故人：“神性与魔性，本质都是高维对低维的倾轧。你眼下能靠着体魄强行压住，是因为你的胃口够大。但回了望川，当心暗火烧心，失了本来面目。”

顾异听着这番话，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不愧是常年游走在羽化边缘的剑仙，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体内暴涨的精神力正在疯狂冲撞图鉴的壁垒。

“我有分寸。”顾异回道。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枚由李静雅亲手打磨的合金硬币，表面刻着第七外包的齿轮飞剑标志，轻轻放在陆沉身旁的木箱上。

“南镇关的墙要是哪天被十万大山里的东西冲塌了，或者你胸口的铁钉快压不住了，发个信。”

顾异端起茶缸，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别的地方我不管，南镇关的单子，第七外包随叫随到。”

陆沉看着那枚平平无奇的金属硬币，沉默了片刻。

随后，这位向来超然物外的年轻人轻笑了一声，端起面前那碗清水，在顾异的空茶缸上轻轻碰了一下。

“承情了。”

就在这时，防空大厅顶部的红色警示灯规律地闪烁了两下，挂在承重柱上的广播喇叭里，传出了地脉工程连平稳的通报声：

“各部注意，零号站台空间电容组已恢复物理并网，轨道自检与预热程序启动。”

“各城返程列车统一排期定于明晨六点整发车。请各部抓紧时间处理战创、清点随行物资与阵亡名单，过时不候。”

广播声落下，大厅里的喧闹声只是稍微顿了顿，老兵们便继续就着肉罐头喝手里的烈酒。

还有整整半夜的时间可以休整，足够伤员伤口里的纳米凝胶彻底固化，也足够后勤把战损报表做完。

顾异刚把茶缸放下，大厅侧面一扇厚重的气密钢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液压泄气声。

两名身穿纯黑色双排扣风衣、腰悬特种短刃的军官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们的肩章上没有任何传统军衔标识，只绣着一枚代表最高决策层的一级鹰徽。

这两名内务近卫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喧闹的长桌，脚步没有一丝杂音，最终停在了这个偏僻昏暗的角落前。

两人在顾异和陆沉面前立正，微微欠身。

“顾顾问，陆总司令。”

为首的近卫声音不高，但语调极其严肃干练：

“摘星塔的大阵运转已经平息，天都全域空间力场进入平稳期。老总长与人联最高战略决策局的三位特派观察员，在地下中央机密室等候二位。”

“专梯已经备好，请随我们来。”

陆沉闻言，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把吸完的烟蒂按灭在木箱的铁皮边缘。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伸手将洗得发白的长衫褶皱抚平，两手重新拢回了宽大的袖袍里。

顾异拉正大衣领口，单手拎起那个装满母机图纸与冷藏箱的背包，侧头看了陆沉一眼。

“走吧。”

顾异随手把空茶缸扣在桌上：“去听听这帮大人物打算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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