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地龙南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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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电梯下行了足足三分钟。

金属轿厢穿透一层层厚重的防爆钢板与铅化隔层，最终停在地下深处的一间圆形石室前。

气密门滑开，刺鼻的高浓度臭氧味扑面而来。

石室里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白炽壁灯。

靠墙的长桌后坐着三名身穿深灰长袍、不佩戴任何标识的男女，手里翻阅着厚重的纸质卷宗。

而在正中央的轮椅上，坐着一个腰背挺直的老人。

老人的整条左臂与腰腹以下的躯干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皮肤与肌肉转化为半透明的淡蓝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一台外挂式的气动镇痛泵固定在轮椅扶手旁，每隔十秒便往他的锁骨皮下推注一管暗黄色的阻断药液。

天都内城摘星塔的守阵人，人联名誉总长，沈定山。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与深褐斑块的面庞上，一双眸子宛如刚出炉的生铁，冷冽逼人。

两名内务近卫在门外立正驻足，不再前进。

顾异提着战术背包，与陆沉并肩迈步走了进去。

“都坐。”

老总长的嗓音干涩低沉，抬起唯一完好的右手，指了指桌前的两张实木折叠椅：“一把老骨头，站久了眼晕，就不跟你们摆那些繁文缛节了。”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长衫下摆平整铺开。他将两手拢在袖中，微微颔首：“沈老，别来无恙。”

“托你那一指的福，暂时死不了。”

沈定山看了一眼陆沉苍白的面色，目光在对方心口的黑色铁锚上停顿了半秒，语气微沉：“你回南镇关后，让军医把你胸口那根针的阻尼调大半格。再由着性子拔出来两回，你整个人就该被这片天地当成一段杂音抹掉了。”

陆沉神色平淡，低声应了一句：“省得。”

沈定山收回目光，视线越过长桌，落在了身披破损风衣的顾异身上。

老人的眼神锋利如刀，在顾异沾着恶魔黑血的领口、沉稳的呼吸，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上逐一审视。

“望川市第七外包，顾异。”

沈定山念出了这个名号，嘴角牵起一丝短促的弧度：“在广场上当着全天都守军的面，现出五十米肉神，硬生生把教廷的恶魔和硅基的铁鸟当饭吃干净。末了，趁着老头子我还在塔上吐血，逼着我的参谋长签了一份战时特许合同。”

长桌后坐着的三名特派观察员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向顾异。

顾异神色自若，拉开椅子坐定，单手搭在桌沿上。

“人联的条例写得很清楚，非现役武装人员参与特等防务，享有就地结算权。”

顾异迎着老人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心虚退缩：“规矩是你们定的，活儿我干成了。既然天都保住了，账单总得有人签收。”

一名女观察员正要翻开条例开口，沈定山抬了下手，打断了对方。

“说得对。”

沈定山拿起桌上的一份红色硬壳文件夹，翻开看了看上面的条款：“拿命去化粪池里掏插头，没临阵脱逃，也没趁火打劫要天都的重炮机甲。你要的三样东西，神农院的菌种、国家档案馆的母机数据、还有十二城的特许外包资质。”

老人抬眼看着顾异：“一个底层的拾荒头子，要这些能生根发芽的重器，你想在望川的泥坑里折腾什么名堂？”

“天都的这面镜子碎了，中央算力也瘫了。”

顾异直视着老总长：“大断裂以来的虚假繁荣到头了。全域物资调配停摆，不出一个月，十二城的荒野与外环就会陷入饥荒和大面积动荡。高墙要想不从底下烂穿，就得有人在烂泥里给老百姓一口干净饭吃，给他们立一套能活命的硬规矩。”

顾异手指在木桌上敲了两下：“你们在高墙里当神仙，我在外围给你们当清道夫。各取所需，账目两清。”

石室内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三名观察员对视了一眼，眼底的审视逐渐转为罕见的凝重。

一个拥有覆灭军团战力的绝顶强者，如果满脑子是狂妄与野心，人联会感到忌惮；但如果这个人目光远大，清醒地盯在粮食、工业与底层民生上，那他就是整片大陆在严冬里唯一的缓冲垫。

沈定山提起手边的一支旧钢笔，在那份特许决议书的尾页，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批了。”

沈定山将文件合上，推到顾异面前：“神农院那帮老书呆子护食得很，我已经让警卫连接管了冷库，东西全封在七号战备库。母机的三组高密度加密盘也从档案库提出来了。”

老人收起钢笔，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异：“天都现在拿不出多余的兵力去南边巡视。你带回去的火种，若是真能在望川的烂泥里烧出一条路来，往后十二城的地盘，第七外包尽可去得。”

顾异拿过文件，塞进风衣内袋：“定不负所托。”

……

凌晨三点四十分。

天都地下重工业储备库，七号物资闸口。

伴随着刺耳的蒸汽泄压声，两名身穿三层防辐射铅服的技术军官，推着一台重型液氮转运车走了出来。

车上固定着一个长约半米、通体由铅钢铸造的冷藏密封箱，箱体表面挂着厚厚的白霜。仪表盘上的读数死死定格在零下一百八十度。

“神农院‘共生肉菌’初代纯化母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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