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炒股(1/2)
“阿衰,你作业呢。”
大脸妹站在阿衰的课桌前,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她明明是在问阿衰,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的笃定,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阿衰挠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心虚”到“尴尬”到“放弃挣扎”的完整演变过程。
“额……”
“明白了,又没写。”
大脸妹不等他解释,干脆利地下了结论。
她弯下腰,把阿衰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课本、零食袋、臭豆腐盒子扒拉到一边,精准地抽出了压在底下的作业本——翻开一看,空白。
她面无表情地合上,抱起桌上那一摞作业本,转身就走,步伐坚定得像一个奔赴战场的战士。
阿衰伸了伸手,想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着大脸妹远去的背影,默默地缩回了椅子上。
“唉……”
他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臭豆腐盒子,打开,拿出一串,咬了一口。
“完蛋。”
——————
“金老师!阿衰又没做作业!”
大脸妹推开办公室的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先到了。
她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整个办公室的玻璃窗都跟着震了震。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
张楚正坐在金乘五的座位上——不,准确地,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他的座位正好在金乘五对面,所以大脸妹冲进来的方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笔,面前摊着一摞数学卷子,卷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叉。
从那些叉的力道来看,批卷子的这位心情不太好。
“金老师不在,有什么事问我吧。”
张楚抬起头,放下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临时负责人”的架势。
大脸妹愣了一下,脚步放缓,目光在金乘五的空座位上游移了一下。
“嗯?金老师怎么了?”
她疑惑地问道。
“生病了?请假了?还是又被校长叫去训话了?”
张楚没有话。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默默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那个动作非常平静,平静得像在指路,平静得不像是在回答一个“老师去哪了”的问题,而更像是在“你自己看吧,看了就懂了”。
大脸妹一脸疑惑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操场旁边的一块空地。
那块空地平时是用来堆放体育器材的,破篮球架、断掉的跳绳、漏气的足球,堆得像个垃圾山。
但今天,空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石磨。
就是那种农村里驴拉着转圈、磨豆腐用的石磨。
青灰色的磨盘,直径目测有一米五,上下两层,中间一个木轴,旁边伸出一根长长的木杠。
金乘五正推着那个石磨。
他的脖子上套着一个木制的镣铐——不对,应该是枷锁,就是古装剧里犯人戴的那种,方方正正的一块木板,中间挖个洞卡住脖子,后面还有一根铁链子连着石磨的木杠。
他推着石磨跑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喘着粗气。
但跑得再快也没用。
因为他脖子上的枷锁被铁链拴在了石磨上,他跑得越快,石磨转得越快,他永远无法脱离这个半径。
“给我继续磨!!”
校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中气十足,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在抖。
校长站在石磨旁边,左手叉腰,右手拿着一根马鞭——就是那种赶马车用的长鞭子,鞭梢在空中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金乘五的肩膀上已经多了好几道红印子。
啪!!
“校长!不要打了!我知道错了!!”
金乘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咸菜。
他推着石磨跑得更快了,但脚步已经开始发飘,显然是体力不支。
“你个白痴!!”
校长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他跟在金乘五身后,一边走一边挥鞭子。
“我就不该信你的邪!!”
啪!!
“二百万啊!!”
啪!!
“就这么没了!!”
啪!!
“你知不知道二百万是多少钱!!我攒了多少年!!!”
啪!!!
每一声“啪”都精准地在金乘五的背上,每一声“啪”之后金乘五都会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跑得更快,但石磨转得再快也变不出二百万来。
校长气得脸都红了,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我当初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会把钱交给你这个白痴。
石磨旁边,还有三个人在看戏。
青宇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包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的脑袋上灯泡一闪一闪的,显然脑子里正在酝酿什么新的点子——幸好张楚不在旁边,不然灯泡早就被没收了。
尔康站在青宇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冰棍,一边舔一边看,表情认真得像在看一场世界杯决赛。
偶尔金乘五被抽得特别惨的时候,他会轻轻点一下头,嘴里发出一声“嗯”,仿佛在表示“这一鞭打得有水平”。
古乾则蹲在石磨的另一侧,巨大的手掌稳稳地按在磨盘上。
七米高的巨兽蹲下来,影子把半个操场都遮住了。
他按着石磨的力道非常精准——既不让石磨被金乘五拖着跑,又不让石磨完全转不动。
“古乾先生,您这是……”
金乘五在奔跑的间隙气喘吁吁地问。
古乾憨厚地笑了笑:“校长让我帮忙按着,你跑得太快了,怕你把石磨拖到教学楼里去。”
金乘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我能拖得动这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也有三四百斤的石磨,又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眼睛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古乾想了想,认真地:“人在绝境中能爆发出的力量是无限的。”
金乘五:“……”
他突然觉得,这个七米高的巨兽,话比鞭子还扎心。
——————
大脸妹趴在窗户上,脸贴着玻璃,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看着操场上那幅荒诞的画面——校长挥鞭子,金老师推磨,三个野人围观——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张楚,脸上的表情写着“我需要一个解释”。
“金老师怎么了?”
她问。
张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面具遮住了表情,但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炒股。”
他简洁地吐出两个字,像是对这件事的总结陈词。
大脸妹眨了眨眼睛:“炒股?”
张楚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用红笔在面前的卷子上又画了一个叉,力道大得纸都被戳破了。
“也不知道金乘五咋想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的困惑。
“欠了一屁股债去炒股,这操作本身就离谱。更离谱的是,他还服了校长,让校长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了二百万交给他。”
张楚顿了顿,抬头看着大脸妹。
“你知道二百万在这个学校是什么概念吗?”
大脸妹摇了摇头。
“够全校师生吃一个学期的饭。”
张楚一字一句地。
“够给教学楼换个不漏雨的屋顶。够把操场的煤渣跑道铺成塑胶的。”
他又在卷子上画了一个叉。
“金乘五拿这二百万,一头扎进了股市。”
大脸妹咽了口唾沫:“然后呢?”
“然后?”
张楚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就教会了校长一个道理——不要把钱交给一个连自己工资都算不明白的人去炒股。”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报纸——那是今天的财经版,头版头条用加粗大号字体写着:
【沪指暴跌!两市超四千只股票飘绿!股民哀嚎遍野!】
报纸上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旁边写着金乘五歪歪扭扭的字迹:“已阅。与我无关。——因为我已经亏完了。”
大脸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亏完了?”
“亏完了。”
“二百万?”
“不止二百万。”
“全亏了?”
“全亏了。”
张楚把报纸叠起来,扔进垃圾桶。
“连个水花都没听见。”
大脸妹站在办公室中央,消化了整整三秒钟这个信息。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了一句:
“……活该。”
语气平淡得像在“今天天气不错”。
张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
但他那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显然是对这个评价表示高度认同。
——————
下午第一节课,语文课。
金乘五站在讲台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颓废气息。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还有一块没擦干净的灰——估计是推磨的时候蹭上的。
衣服皱皱巴巴,领带歪到了一边,皮鞋上全是灰。
整个人看起来像被生活反复摩擦了一百遍之后,又被扔进了洗衣机甩干了三遍。
“同学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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