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微笑着说再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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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伊殇飘在半空。他现在没有手，没有腿。胸膛以下的位置全空了。剩下一个脑袋和肩膀的轮廓。光粒顺着他的脖子往上飘，散在空气里。

他的脸已经看不清五官。只剩下一个大致的形状。

脚下是一大片废墟。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砸出几十个深坑。碎石堆得很高。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土腥味和干涸的血腥味。

周围没有一点杂音。

商青心站在最左边。他一米九的大个子，穿着暗青色的苍龙重甲。甲胄上全是刀痕和烧焦的痕迹。左肩的护甲碎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他把手里的龙血古钢盾牌竖在地上。盾牌表面凹陷进去一个大坑。手掌按在盾牌边缘。他平时说话嗓门大，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现在他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半空中的凌伊殇，眼眶红透了。

舞心月站在商青心侧后方。她平时爱干净，衣服上总有香气。今天她的裙子撕破了好几道口子，银白色的长发打着结，上面沾着干涸的血块。她十根手指的银色利爪断了三根。她头顶的狐狸耳朵耷拉着。身后的九条黑紫色长尾拖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看着凌伊殇，平时总叫伊殇小弟，现在她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咬出血丝。

端木灵犀悬在离地半寸的位置。她赤着脚。脚踝上缠绕的花饰已经枯黄。她的淡绿色衣衫沾满了灰土。她没有哭。她看着凌伊殇。她周围平时总有风绕着转，现在风停了。树叶落下来的轨迹直上直下。

萌樱儿趴在一块碎石旁边。粉色的身体缩成一团。六叶三叶草构成的羽毛失去了光泽。她平时饿了就吃毒草，现在旁边有一滩毒液，她看都不看。她发出很轻的嘤嘤声。

月咏汐站在阴影里。她穿着黑色的皮质劲装。衣服上划开了几道口子。脸上的银色金属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她紫色的眼睛盯着半空。她是刺客，平时连呼吸都能隐藏。现在她的肩膀在发抖。

钟离煜哲拄着那把本命巨斧。他站得笔直。赤红色的衣服破了几个大洞，露出结实的肌肉。他的左臂有一条很长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他盯着凌伊殇。他平时话少，现在更是一声不吭。他握着斧柄的手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眼泪顺着不同的脸颊滑下来，砸在废墟的灰土上。

这片地方安静得吓人。

凌伊殇看着他们。

他想伸手揉揉鼻子，习惯性动作。但他没手了。

他的意识在变轻。九转逆熵诀完全停止了运转。身体里连一丁点能量都榨不出来。万象归墟的职业面板变成了灰色。他连痛觉都没有了。

这笔买卖，他赚了。

零落依拉回来了。小白有了半神兽的实力。星烬留下了。一方界交给了封青玉。该做的事全做完了。

他看着底下这群人。大家哭丧着脸。

他视线扫过商青心。青心哥，你那面破盾牌以后得自己擦了，打架别老往前冲，你那点防御力扛不住真神。

他看向舞心月。心月姐，别老叫我小弟，你那点战舞步伐还得练，遇到速度快的敌人你跑都跑不掉。

他看着端木灵犀。灵犀，以后多接接地气，别老飘着，人类社会的常识你得多学学，别总闹笑话。

他看着地上的萌樱儿。粉胖子，少吃点毒草，你那点幸运值留着给他们用，别总浪费在找吃的上。

他看着阴影里的月咏汐。月夕族的情报网交给你了，别总戴着面具，你那张脸长得挺好看的，多晒晒太阳。

他最后看着钟离煜哲。老钟，你那把斧头太重，打架多动动脑子，别总是嗯和杀，多学几个字。

他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没有说出来。他没力气说这么多话了。

他努力扯动脸部的肌肉，维持平时那种痞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各位。”

凌伊殇开口。声音很轻，没有底气。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别搞得这么悲壮嘛。”

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他现在不需要呼吸，只是习惯。

“本少爷可是去享清福了。”

这句话在废墟上空飘荡。

没有人接话。

商青心抓着盾牌的手指用力，指甲在金属盾牌上划出摩擦声。

舞心月别过头，用手背抹眼睛。

凌伊殇把视线转向封青玉。

封青玉穿着那身烈焰红衣。她平时张扬，骂人凶。现在她站在最前面，黑色的高马尾垂在脑后，头发静止着。

她看着凌伊殇，嘴唇抿得很紧。

凌伊殇冲她喊话：“以后逢年过节，记得给我多烧点好酒。”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调侃的腔调。

“别拿次品糊弄我。”

封青玉听着这句话，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她是个神匠。她能锻造出世界上最硬的武器，能修复最复杂的图纸。她现在只能看着自己的徒弟在眼前碎掉。

她想骂他。骂他是个败家子，骂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她张开嘴，喉咙里只有哽咽的声音。

众人听着凌伊殇最后的玩笑话，心如刀绞。

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灵天音往前走了一步。

她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身侧。背后的三对羽翼收拢在一起，光晕很暗。她是个仿生人，灵魂状态。她的系统里装着理智的机械神性。

她平时有些天然呆，遇到复杂的人类情感会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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