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僵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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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是有，好不好却难说。”王后微微摇头，话锋一转，“不过有一处，你我倒是想到一块去了。关于孩童一事，我已令官府一律按拐卖人口定罪。眼下虽只是聊胜于无，只盼严惩之下，能让那些丧心病狂之徒收敛几分。”

说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倒是你提的房产税，让我眼前一亮。我们此前商议的，是按位置来征收税费。”

应元正一听，不禁脱口而出：“这不是和我们想的一样吗？”

王后却摆了摆手：“比你的要复杂得多。需得综合地理位置、房屋大小、楼层高低三项标准来评估。”

“那倒比我考虑得周全。”应元正点头。

“周全归周全，弊端也明显。”王后叹了口气，“既要人来评估估算，便难免陷入前朝旧弊，吏胥上下其手、从中舞弊。反倒是你按租金计税的法子更实在，只需派人去牙行打听一番，便能掌握实时租价作为税基，远比一次次派人实地评估变动要便捷可靠。”

应元正思索片刻，补充道：“派人踩点登记仍是必要的，只是登记之人只负责登记，如此一来，或可规避不少弊端。”

王后颔首赞同，“岭南地域辽阔，官府人手本就捉襟见肘。依你的法子，只需遣人扮作租客，到各处牙行询问摸底，便能掌握大致行情，着实节省了不少人力物力。”

应元正拱手道：“既然母后已思虑周全，那便先照此推行。日后若发觉疏漏，再补充也不迟。”

“我也是这般打算。”王后话锋微顿，语气多了几分审慎，“只是新政推行必有阻力，所以……我会给有功名在身的人减免部分税额；寺庙道观一律免税，”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教堂也同样豁免。再有就是你提到的那些根本租不上价、年租金低于定数的屋子，也一并免了。”

应元正听到寺庙、道观乃至教堂皆可免税时，顿时眉头紧皱。他当即开口，语气急切：“母后，若这些场所免税，只怕会有大批人将田产房屋挂靠其下，甚至借宗教之名大肆侵占土地。此风一开，后患无穷。”

素来敏锐的王后，闻言执笔的手明显一顿。应元正深知母后笃信佛法，虔诚程度远超自己预想，可这一步关乎根本，绝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进言：“母后，此事万不可开先例，否则日后土地再难收回。”

王后没有立刻回应，沉默片刻后才缓缓道：“那不如给免费划拨的土地划定范围。若僧侣道士确需耕种自养，再另行申请，由官府酌情批复。”

应元正本意是想直接否决。他不仅不愿让任何宗教无偿占有土地，甚至还打算向他们征税。

他刚要再辩，王后却已无意继续僵持，淡淡道：“你呈上的方案既已解决了税基问题，便先照此推行，余下的日后再议。至于部族之事，你说已征询申良平与严建章的意见，那就等他们回信后再作商议。”

说罢，她重新提起笔，目光落回案上文书。

应元正明白再说下去只会惹母后不快，可这话不能不说。

他躬身道：“母后，无论佛道还是天主教，早已收受各方捐赠，连王府也有供奉，这部分钱财本就免了税。若有大户捐钱给教堂，再由教堂以宗教名义转存、伪造名目购置田产，最后又将钱转回，这便是一条毫无遮掩的逃税通道啊。”

王后听完，连一声“嗯”都未曾给出，依旧低头书写，仿佛方才的话从未入耳。

应元正没想到王后会用这种方式拒绝，他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得起身行礼：“儿臣告退。”

王后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应。应元正默然退出书房。

往外走了两步，他心中疑惑愈发浓重。王后何等聪慧之人，怎会看不出其中弊病？难道背后还有什么更深远的考量？

他不愿在同一件事上反复碰壁，必须先摸清楚王后对佛教的真实态度，才能找准方向攻克。

而整个王府之中，他最熟悉又能替他解惑的，唯有他的老师柳莫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