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启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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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小声问:“那若将它挂靠在殿下名下呢?既是殿下的机构,官员便不敢轻易阻挠了。”
“那他们本质上仍是奉我的命令行事。”应元正摇头,“他们依旧可能欺上瞒下,与地方官吏沆瀣一气。到那时,我是不是还得再设一个机构来验证他们?”
刘健挠了挠头:“那能做这事的人,胆子得大,还不怕得罪当官的,去哪儿找这样的人?”
应元正拍拍手,将众人从沉思中唤醒:“此事暂且议到这里。”
眼下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各自的事务上。小东儿继续翻看折子,应元正则审阅他筛选出的文书。喻容嘱咐了王素瑶几句要点,便让她自行记录今日的报告,自己也加入了审阅的队伍。
只是应元正的这个提议,还是在大家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转眼到了八月底。最后一个周三,应元正前往承新书院参加议事会。
本该是第二个周三开的,但因晏溪亭来访,应元正没有去。他们就改为请精通律法之人前来讲解。
到场的人依旧很多。应元正还将思远斋的学子也一并请来。毕竟是自家书院,还是要多加照顾。
此次收到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两方面。一是律法本身。大概是上一轮讲了不少律法知识,学子们懂得多了,提问也更为细致深入。
有人质疑律法过于宽泛,事事皆入法条,繁杂琐碎反而不利于百姓遵行;也有人说刑法修正后不够严厉,取消了许多株连亲属的重刑,酷刑虽减是好事,但如此还能遏制犯罪吗?
应元正答道:“法要管得严,不能事事和稀泥,既然犯了罪,就该受罚。此前正因执法不够严明,才让人钻了空子。仗着‘法不责众’便聚众滋事,倚着‘矜老恤幼’便肆意妄为。条文细密本是好事,如此才有法可依。”
他顿了顿,又说:“之所以量刑不宜过重,是因为如今断案需凭各项证据,可许多案子罪证未必确凿,冤假错案不在少数。判得审慎,也是为此。”
但还有一层理由,应元正没有明说。他与吴法商议时,取消了不少死罪,更多是判处超长羁押,为的就是获取免费劳力。
比如挖煤下矿这类危险的工作,便可让罪犯以役代刑、戴罪减刑。《明会典》里就有这样的制度,只是他们涉及的工役更多,包括屯种、煎盐、炒铁、运粮等。
至于死囚,他取消酷刑的另一重考量,是让尸体能为医学所用。
当时他说出这个想法,吴法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有施虐癖好。应元正忙向他解释,医学进步需要付出牺牲,这是为整个人类做贡献。这才说服吴法。
此事至今仍在保密阶段,倒不是缺死囚,而是缺心理素质过硬的医生。
拿尸体做实验尚能接受,可对活人下手,绝非普通人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