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分蘖（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晨光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书包带子勒着肩膀，白衬衫的领口黑了一圈，袖口上蹭着铅笔灰。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撂，搪瓷缸里晾着半缸凉白开，他端起来灌了两口，水是温的，带着铁腥味。

“陈晨光，电话。”楼下卖部的阿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跑下楼。电话搁在柜台角上，话筒上还粘着前一个人的手汗。他拿起来，喂了一声。

“晨光啊。”是丽媚的声音，从镇上的邮电所打过来，背景里有汽车喇叭和自行车铃铛响。“吃饭了没有？”

“吃了。”他，其实还没吃，刚从学校回来，但这么省事。

“你爸让我问你，上次寄过去的鞋垫收到没有？你爸学校的椅子硬，垫上软和些。”

“收到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挺好的。”

丽媚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似乎不知道再什么。沉默了几秒钟，电流的杂音嗡嗡地响着。后来她：“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爸昨天去镇上买化肥，看见邮电所开着门，给你打个电话吧。你忙就不用回电话了，下个月再打。”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卖部门口没动。门口两排白杨树笔直地立着，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银白色的叶背翻过来，亮闪闪的。远处操场上有人跑步，哨声一浪一浪地传过来。他看着那些树，想起家里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他走的时候才手腕粗，现在该有碗口粗了吧。

回到宿舍，几个同学正围着一台收音机听评书，笑得前仰后合。晨光没凑过去，坐在自己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本子。硬壳的，塑料封皮磨得发白。他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照片，最上面一张是去年回家时拍的。丽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晨光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根桃木棍。丽媚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晨光不笑，但也不躲镜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他看着这张照片，想起那个下午。他到家的时候是傍晚，院子里弥漫着柴火和葱花的气味。他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妈，丽媚从灶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走过来伸手要接他的书包。他没让，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叫了声妈。丽媚哎了一声，眼圈就红了，但没哭，仰着头看他，你又长高了。他妈，我都多大了还长。丽媚你长你的，妈看着就是长了。

那天晚上陈知远一直坐在他旁边，不话，但也不走开。后来他从书包里翻出一盒彩笔，是路上在县城买的，递给晨光。晨光接过去，翻开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他，叫了声爸。他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晨光的脑袋。丽媚在旁边看着，端着碗，筷子举在半空，好一会儿才低头扒饭。

后来他走的时候，晨光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桃木棍，也没再见，就那么站着。他走出去好远，回头看了一眼，晨光还站在那里，桃木棍杵在地上，像一个的哨兵。丽媚站在晨光身后，手搭在他肩上。陈知远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走到河堤上，他停下来，站在那棵最大的柳树底下，朝村里望了一眼。院墙是土黄色的，院子里的石榴树探出半个头来，花开得正红，在暮色里暗暗地烧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晨光，想啥呢？”上铺的室友从外面进来，拍了他肩膀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