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北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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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没有说话。
我赶到的时候,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青崖领主道,我把他抱起来,他身子还是热的。
街心静了下来。
我那一天下了三条令。塞德里克忽然道。
青崖领主抬起头。
第一条,围村;第二条,不留活口;第三条,天黑之前办完。塞德里克道,这三条令,我写在一张纸上,亲手交给的副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纸已经黄了,折了很多道。
这三年,我一直带着它。
青崖领主看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你带它做什么?
提醒我。塞德里克道,提醒我,我杀过什么人。
那条令,是我下的。塞德里克道,你杀我,我不还手。
青崖领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杀了你,他忽然道,我儿子能活过来吗?
塞德里克没有答。
活不过来。青崖领主自己答了,杀了你,我这三千人,还得跟着我一起死。
他转过身,背对着塞德里克,肩膀抖了一下。
开城。
城门开了。
青崖领主走出来,走到林昊面前,把一份文书递上去。
青崖领,愿附。他说,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从前铁翼领加在我头上的那些账,青崖领主道,从今年起,一笔勾销。
林昊看了塞德里克一眼。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
一笔勾销。林昊道。
青崖领主没有再看塞德里克,转身进城去了。
塞德里克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城。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晚上,塞德里克在中军帐外站了很久。
他会恨我一辈子。他忽然说。
会的。林昊道。
我认。塞德里克道,他恨我,总比他死了强。
大军继续北上。
铁翼营走在队伍中间。
塞德里克骑一匹黑马,走在营前。他手下的兵,如今穿一样的号衣,扛一样的枪,队形走得比望海城的老营还齐。
有老兵私下说:这营人,从前是抢东西抢惯了的,如今倒抢着走在头里。
又走了七八天,沿途的大小领地,一座接一座地开了门。
有的是领主亲自出迎,有的是管家捧着地契,有的连人都没有,只在城门口挂了一面白布。
沈砚每天在舆图上插旗。
那一天傍晚,他把旗插完,退后两步,看了很久。
主君。
从望海城到这里,沈砚道,十成里头,八成是咱们的了。
林昊走到图前。
舆图上,金色的旗子从南边一路铺上来,铺过了青原,铺过了灰堡、铁岭,铺过了铁翼山,铺到了北边的山口。
山口再往北,还空着一块。
那块是什么?林昊问。
雪岭堡。沈砚道,中北最后一座。扼着北境的咽喉,堡主是个铁杆的守旧派,跟帝国那边走得近。
他怎么说?
还没说。沈砚道,咱们的人还没到。
林昊看着那块空白,看了一会儿。
风从山口那边吹过来,带着雪的味道。
雪岭堡三个字,在舆图上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可他知道,那个黑点,比铁翼山城还要硬。
那就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