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雪岭归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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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老汉忽然蹲下去,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人去扶他。
爹,怎么了?
没事。老汉道,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种了一辈子地。他爹种了一辈子地。他爷爷也种了一辈子地。
六成税,交了三代。
第二件,开仓放粮。
林昊抬手指了指城北:堡里的粮仓,囤了三年的粮。这些粮,一半分给百姓,按人头分;一半留着,给城里修路、办学、开医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喊完自己先哭了。
第三件,林昊道,堡里这些年,谁替堡主收过黑税、动过私刑、逼死过人,自己站出来。
校场上静了一下。
没有人动。
站出来,我按律办你。林昊道,不站出来,等百姓指认出来,罪加一等。
人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绸衫的胖子被人推了出来。
有人喊,他去年逼死了我家两口人!
胖子腿一软,跪在地上。
领主饶命——
林昊没有看他。
押下去。他说,查实了,按律办。
那天傍晚,雪岭堡的粮食开始往下分。
粮仓的门打开,一袋一袋的粮抬出来,堆在校场上。文书们拿着册子,一户一户地念名字。
有个老太太挤到前头,抓住文书的袖子。
真分?
真分。文书道,您家四口人,两袋。
老太太捧着两袋粮,站在原地,半天没走。
大娘?
我等了半辈子。老太太忽然道,半辈子啊。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城下,塞德里克遇见了赫连。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赫连道:你也降了?
降了。塞德里克道。
后悔吗?
塞德里克想了想。
不后悔。他说,我手底下那两万人,今年没饿死人。
赫连看着他,看了很久。
塞德里克。他忽然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人总得变。塞德里克道。
那天夜里,林昊在城头上站了一会儿。
赫连堡主被带到城头,站在他旁边。
你看见了吗?林昊问。
看见了。
看见什么?
赫连堡主沉默了很久。
看见他们……他哑声道,在笑。
你守了二十六年,林昊道,没让他们笑过?
赫连堡主没有说话。
风从山口灌下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我父亲跟我说,守好这道口子,谁来了都别开门。他忽然道,我守了一辈子,只学会了关门。
从今天起,林昊道,学学怎么开门。
赫连堡主抬起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他忽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躬,弯得很低,弯了很久。
林昊没有扶他。
他知道,这一躬,不是鞠给他的。
风从山口灌下来,把城头的旗吹得猎猎响。
那是新换上来的旗,金色的海浪纹。
赫连堡主直起腰,看了那面旗很久。
林领主。
这旗,我能留着吗?
哪面?
我家的。赫连堡主道,灰底的那面。
林昊看了他一眼。
留着吧。他说,挂在你自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