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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安置与融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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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望海城,雨多。

赫连堡主到的那天,正下着细雨。他没打伞,就那么淋着,从城门走到官署。

他没有带兵,也没有带随从,只带了一个包袱,包袱里是他那件洗干净的黑斗篷,还有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灰旗。

他到望海城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

老人家,找谁?

找林领主。

递过帖子吗?

赫连堡主愣了一下。

没有。

那您稍等,我通报一声。

守卫进去了,很快就出来了。

林领主请您进去。

赫连堡主跟着他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城里的街。

街上人来人往。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背着书包往学堂跑的孩子。

怎么了?守卫问。

没什么。赫连堡主道,就是……这城里,比我那堡热闹。

林昊在书房里见他。

赫连堡主坐下了。

他把包袱放在膝上,解开,先拿出那面灰旗。

这个,我留在家里了。他说,今天带来,是想给您看看。

林昊看着那面旗。

这是赫连家的旗。

赫连堡主道,我祖父传下来的。

他把旗重新叠好,放回包袱。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印。

这是堡主的印。他说,我今天来,是来交印的。

林昊没有接。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才五十二。林昊道,还能再干几年。

赫连堡主笑了一下。

我守了二十六年。他说,头二十六年,我天天想着怎么把门关紧。这半年,我天天想着怎么把门开开。

开门比关门难。

赫连堡主道,我学不会。

他顿了顿。

我这一年,看着雪岭堡分田、开学堂、开医馆。那些事,我看得懂,可我办不明白。

有一回,两个村子为了水渠吵架,闹到我这儿。我想了半天,想出的法子是把两边各抽二十鞭。

新法司的人来了,只用了三天,把水渠重新量了一遍,两村各让一步,事情就了了。

他摇了摇头。

我这才明白,我这个人,只会打仗,不会过日子。

林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要是不交印呢?

不交印,赫连堡主道,我还能坐那个位子。可我坐在那个位子上,一天比一天难受。

为什么?

因为底下的人,比我看得远。赫连堡主道,我一辈子没服过人。

他抬起头。

可我服那些会过日子的人。

林昊沉默了一会儿,接过了那枚印。

按章程,他说,归隐的领主,领一份年金。数目不多,够养老。

我知道。赫连堡主道,我不是为年金来的。

那你为什么来?

赫连堡主想了想。

我想看着雪岭堡变。他说,可我不能站在城头上看了。我站在城头上,他们不敢变。

他把包袱系好,站起来。

林领主,我还有一个请求。

我在雪岭堡城外有块地。赫连堡主道,三亩。我想回去种地。

林昊看着他。

你会种地?

不会。赫连堡主道,可我学。

赫连堡主走出望海城的城门那天,天上落了点雪。

他回头看了一眼。

城头上那面金色的旗,被风吹得展平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青崖领主选了留任。

他是七十六家旧领主里,第一个递留任书的。

沈砚问他为什么。

我儿子死在这片地上。青崖领主道,我要是走了,谁替他看着?

沈砚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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