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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安置与融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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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青崖领主道,新法司派来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后生。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他不懂这地方。青崖领主道,这地方的人,认人,不认章程。

新法司的人来了以后,青崖领主跟着他跑了三个月。

跑遍了领里二十几个村子。

有一回,一个村子的族长不服新法司,带着人堵在村口。

青崖领主走过去,跟那族长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说完,族长让开了路。

你跟他说了什么?新法司的后生问。

我说,青崖领主道,我儿子死的时候,我恨不得把这片地烧了。

那你怎么又留下了?

因为有人替我把这片地收了。青崖领主道,如今轮到咱们替下一辈收了。

新法司的事,是沈砚在办。

主君,他把一份名册放在案上,各地旧领主,一共七十六家。

愿意留任的多少?

五十二家。

归隐呢?

十八家。

剩下的呢?

沈砚没有说话。

剩下的是被撤的?

沈砚道,贪墨的、酷虐的、勾结旧势力的,一共六家。按新法办了。

林昊翻着名册。

撤了之后,谁管?

当地人。沈砚道,这是您定的规矩——当地人治理当地人。

怎么选?

三样。沈砚道,第一,在本乡住了十年以上;第二,没有犯过法;第三,乡亲们肯替他说话。

乡亲们怎么说话?

投豆子。沈砚道,一个候选人一个碗,乡亲往碗里投豆子。谁碗里的豆子多,谁上。

林昊笑了一下。

这法子,谁想出来的?

沈砚道,土是土了点,可管用。

新法司的人,是从各地选出来的。

有读书人,有老兵,有做过生意的,有种了一辈子地的。

沈砚给他们立了一条规矩:到任头三个月,不许发一道令。

不许发令?有人问,那我们去做什么?

去听。沈砚道,去各村各镇听,听百姓骂什么,缺什么,怕什么。

听完了呢?

听完了,再发令。

头三个月,新法司的人走烂了鞋。

有个后生走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脚上全是血泡。

首相,他说,我听明白了。

明白什么?

百姓不怕交税。后生道,他们怕的是,交了税,不知道钱去哪儿了。

沈砚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知道。

从那以后,每个镇子口都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这一年收了多少税、花在哪儿。

碑一立,骂的人少了一半。

三个月后,全境政令畅通。

沈砚在年终报告里,只写了几行字。

写完,他念给林昊听。

奇迹领立领第一年,全境七十六家旧领,留任五十二,归隐十八,查办六。

新法司分驻各城,共议政事一千七百余件。

全境减税、分田、开学堂、开医馆,皆已落地。

岁末,各地粮仓充盈,无一处饿殍。

念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最后一句,他说,我想了三天。

林昊抬起头。

沈砚念道:

统一,不是把旗子插上去,是把日子过到一块。

书房里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林昊才道:这句,写得好。

不好。沈砚道,太文了。

那就照这个写。

主君——

沈砚。林昊道,这句话,不是写给谁看的。是写给往后看的。

他把报告合上。

五十年后,有人翻到这份东西,能知道我们这一年干了什么,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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