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奠基望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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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基那天,望海城没有办仪式。
林昊只说了一句:把城中心那块地清出来。
那块地原本是一片废墟,早年打仗烧过,一直没人管。清出来以后,有三亩见方。
工匠问:主君,建什么?
不建什么。林昊道,立一块碑。
多大的碑?
一人高。
一人高?工匠愣了,主君,立领大典都办了,这碑是不是太素了?
就一人高。林昊道。
碑立起来那天,是个傍晚。
可百姓还是来了。
没有人通知,也没有人组织,就是陆陆续续地来了,站在那块空地的四周,看着工匠立碑。
林昊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站了几百人。
没人说话。
有个老汉见他来了,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让出一条道。
碑上刻着一段话,是林昊自己写的:
此地原为混乱之地。五百年来,领主相攻,百姓相残,死者不可胜数。自立领之日起,战乱终结,万民同法,有田同耕,有学同读,有病同医。愿后世子孙,守此碑者,守此土。
没有落款,也没有年号。
碑立好,林昊在碑前站了一会儿。
有个老汉挤到碑前,仰着头看。
他不识字。
这上头写的什么?
旁边有人念给他听。
念到有田同耕,有学同读,老汉忽然了一声。
怎么了?
这上头说,有田同耕。老汉道,我家的田,今年刚分的。
分了几亩?
四亩。老汉道,我活了六十二岁,头一回有自己的田。
他伸出手,在碑上摸了一下。
这碑,能立多久?
立很久。旁边的人道。
那好。老汉道,我孙子往后长大了,能看见。
就这样?沈砚问。
就这样。
不请各地领主来观礼?
不请。林昊道,这碑不是立给他们看的。
那立给谁看?
林昊看了他一眼。
立给往后的人看。
他伸手,在碑上摸了一下。
一百年以后,有人站在这儿,看见这碑,能知道这几年发生过什么,就够了。
那天夜里,林昊登上了望海城的塔楼。
塔楼是望海城最高的地方,一共七层。他一层一层往上走,走到最顶上。
风很大。
城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从塔楼下一直铺到海边。
再往远处,是田,是路,是一座一座的村镇。那些地方也有灯,只是远,看起来像撒在地上的星子。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多人。
想起雷克萨第一次来望海城,拎着一把刀,说这地方太破了。
想起凯兰抱着莉娅落在城门口,说我妹妹病了,求你救她。
想起江澜在码头上,一身水,笑着说这条海,往后我替你看着。
想起影彻第一次来,站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站了半个时辰。
想起布鲁姆蹲在工坊里,手里拿着一个齿轮,头也不抬地说再给我三天。
想起塞德里克跪在铁翼山城的街心,说我服了。
想起赫连站在城头,喊宁为帝国犬。
想起父亲站在城门口,说早去早回。
这些年了。他轻声说。
刚接手望海城那年,城墙上还漏风,粮仓里只剩半仓粮。
这些年,他打过南边的仗,平过北边的乱,收过七十六家领地,立过一块匾,颁过一部法。
这些年,他身边死了不少人。
周小六,十七岁,死在了铁翼山城的城下。
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主君。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
你怎么上来了?
看您半天没下去。沈砚道,上来看看。
两个人站在塔楼上,看着城里的灯。
沈砚。
你说,这地方,能太平多久?
沈砚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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