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建设热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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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汀说完,她忽然开口。
长官。
我男人,是为修路死的?
路修成了,我孩子能走?
那婆娘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那我不怨。她说。
瓦伦汀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递过去。
这是抚恤。
多少?
按新法,因公死者,抚恤五十银币。瓦伦汀道,另外,你孩子往后上学,不收钱。
那婆娘接过文书,看了半天。
她不识字。
这上头,写着什么?
写着你男人的名字。瓦伦汀道,还有,你孩子的学费,免了。
那婆娘把文书贴在胸口,忽然哭了。
一年半后,路通了。
通的那天,是个秋天。
从铁翼到雪岭堡的三百里山路,修成了。
路不宽,只能过两辆车。可路面是平的,铺着碎石,两边有排水沟。
每隔三十里,有一个驿站。
瓦伦汀在路口立了一块碑。
碑上刻着二十七个名字。
不是二十个,是二十七个。
多了七个。林昊看着碑,道。
塌方那回,死了七个。瓦伦汀道,我原先估少了。
你估的是二十。
我估的是石匠。瓦伦汀道,可运石的、烧饭的、赶车的,也算在里头。
林昊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
这些名字,他说,往后有人看吗?
会有的。瓦伦汀道。
渠的事,比路顺。
第一年开春动工,第二年开春就通了水。
通水那天,渠边的田里站满了人。
水从渠口涌出来,顺着田埂流进地里。
有个老汉蹲在田边,伸手去接。
活了。他说。
什么活了?
田活了。老汉道,这田,旱了三年。
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我种了五十年地,头一回见渠水从自家田里过。
通车那日,第一支商队从路上过来了。
是北边的皮货商,赶着五辆车。
车过山口的时候,赶车的老汉忽然把车停下。
怎么了?
没什么。老汉道,就是想看看。
他跳下车,走到碑前。
他不识字。
这上头写的什么?
名字。瓦伦汀道,修这条路死的人。
老汉愣了一下。
他从车上取下一壶酒,倒在碑前。
喝口酒。他说,路好走。
那天晚上,商队在驿站歇脚。
老汉跟人聊天,说起从前走这条路。
从前走这条路,得半个月。
如今呢?
如今,一天一夜。
差这么多?
差这么多。老汉道,从前走这条路,要提心吊胆半个月。山上有匪,沟里有水,车轴断了没人管。
他喝了一口酒。
如今,一天一夜就到。路上还有驿站,有热水,有草料。
旁边的人听着,忽然道:听说这条路,死了二十七个人。
老汉没有说话。
他把酒碗放下。
我知道。他说,我在碑前倒过酒了。
那天夜里,驿站里很热闹。
五辆车的商队,加上驿站的伙计,挤在一间屋子里喝酒。
有人唱起了歌。
老汉听着,忽然想起从前的路。
从前这条路,走上半个月,能碰见三拨匪。
如今,一天一夜。
他喝干了碗里的酒,站起来,走到门外。
门外,月亮很亮。
新修的路,在月光底下,一直伸到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