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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初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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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青峰县落了今年的第一场霜。

清晨,余庆推开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屋顶、车顶、路边的冬青,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空气清冽,吸一口,凉到肺里。

苏婷从背后给他披上外套:“今天要下乡?”

“嗯,去藤编村。何师傅出院了,去看看他。”余庆转身,亲了亲妻子的额头,“中午不一定回得来,你们自己吃饭。”

“带上这个。”苏婷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给何师傅的,山药排骨汤,补气血。”

石头在婴儿床里醒了,咿咿呀呀地伸手。余庆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手:“爸爸今天去看何爷爷,你要乖乖的。”

小家伙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头的乳牙。

车出县城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霜开始融化,路边的草木滴滴答答地滴水。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顶已经有了薄薄的雪线。

藤编村在青峰县最北边,车开了快两个小时。进村的路是新修的,但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路两边是竹林,十一月了,竹叶还青着,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村委会前,已经聚集了一些人。看见余庆的车,村主任老吴迎上来:“余主任,您来了。”

“何师傅怎么样?”

“在家呢,能下地走几步,但右手还是动不了。”老吴领着余庆往村里走,“村里几个妇女在轮流照顾,他儿子也从外地回来了,说是不走了,留下来照顾父亲。”

何师傅家是村里最普通的土坯房,三间正屋,一个院子。院墙边堆着藤条,已经晒干了,泛着浅黄的光泽。堂屋里,何师傅坐在藤椅上,右半边身体盖着毯子。看见余庆,他想站起来,被老伴按住。

“余主任,您怎么还亲自来……”

“来看看您。”余庆把保温饭盒递给何师傅的老伴,“这是苏婷炖的汤,让您补补。”

何师傅的老伴眼睛红了:“谢谢,谢谢……”

余庆在何师傅对面坐下,仔细看了看老人的脸色。比在医院时好多了,有了些血色,但眼神里的光彩淡了。

“手……还能编吗?”何师傅伸出左手,那只手粗糙但灵活,“左手还能动,但右手……”他看着自己僵直的右手,声音低下去。

“何师傅,您别急。”余庆握住老人的左手,“慢慢来,先养好身体。手艺在您心里,只要心在,手就能好。”

“可是订单……”何师傅看向墙角堆着的半成品,“省城那家民宿,订了五十个竹灯,下个月就要交货。还有网店的单子,加起来两百多个……”

“村里不是还有其他人会编吗?”

“会是会,但没我编得好。”何师傅苦笑,“我这手艺,是跟爷爷学的,编了五十年。村里的妇女,最长的也就学了三年。精细活,她们做不来。”

堂屋里安静下来。院子里的鸡在咕咕叫,远处的竹林风声阵阵。

余庆想了想:“何师傅,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左手还能动,您就动嘴,教她们。让她们动手,您看着,哪里不对就指出来。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把精细活也教会。”

“这……”何师傅犹豫,“能行吗?”

“不试怎么知道?”余庆站起来,“老吴,你把村里会编藤编的都叫来,咱们就在这院子里,现场教学。”

半小时后,何师傅家的院子里坐满了人。十多个妇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都拿着藤条,围坐成一圈。何师傅坐在中间,左手拿着一根藤条。

“编竹灯,最关键的是骨架。”何师傅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骨架要匀,要韧,要能承重。选藤要选三年生的,太嫩没筋骨,太老易折。”

他用左手示范,动作慢,但每一步都很清楚。妇女们跟着学,刚开始笨拙,但渐渐找到感觉。

“这里,绕三圈,不是两圈。”何师傅指着一个小媳妇的手法,“两圈不牢,灯罩会垮。”

小媳妇赶紧重做。

“你,手劲轻点,藤条不是铁丝,拧断了就废了。”

被点到的妇女放松了手劲。

阳光渐渐升高,院子里暖洋洋的。何师傅的声音时高时低,有时讲解,有时示范,有时只是静静看着。那只不能动的右手,平放在膝盖上,但左手灵活地翻飞,藤条在指尖穿梭。

余庆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忽然想起父亲教木工的样子——也是这么认真,这么投入,这么想把所有的手艺都传下去。

也许,这就是传承。不是靠血缘,不是靠文字,而是靠手把手地教,靠心贴心地传。

中午,老吴在村委会安排午饭。简单的农家菜,但热气腾腾。吃饭时,余庆问起村里的情况。

“何师傅这一病,村里人都慌了。”老吴说,“藤编是咱们村唯一的产业,要是停了,大家就又没收入了。”

“订单还能维持多久?”

“原料还有,但人手不够。以前主要靠何师傅带几个徒弟,现在何师傅病了,进度就慢了。”老吴叹气,“孙媳妇她们虽然会基础,但精细活做不了。竹灯的骨架、灯罩的收口,这些都得何师傅亲自来。”

余庆放下筷子:“老吴,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光靠一个人,万一再出什么事,整个产业就停了。”

“我也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村里年轻人少,留下的都是妇女老人。学手艺要时间,要耐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话说得实在。余庆沉思了一会儿:“这样,我从县里请个老师来,专门教藤编设计。把传统的藤编和现代设计结合,开发一些简单易做、但又有特色的产品。先保证有收入,再慢慢提升手艺。”

“能行吗?”

“试试。”余庆说,“总比坐以待毙强。”

饭后,余庆去看村里新建的藤编作坊。作坊是何师傅生病前建的,三间大瓦房,宽敞明亮。里面摆着工作台、材料架,墙上挂着样品——竹篮、灯罩、收纳盒,形态各异,精巧别致。

只是现在,作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妇女在整理藤条。

“余主任。”一个妇女站起来,“我们在挑材料,准备下午接着学。”

“好。”余庆走过去,拿起一个半成品的灯罩,“这个是谁编的?”

“我编的。”妇女有些不好意思,“编得不好,骨架有点歪。”

余庆仔细看了看:“骨架是有点问题,但藤条处理得很好,柔软有韧劲。你学了多久?”

“两年多。以前在家带孩子,抽空跟何师傅学。何师傅说我手巧,学得快。”

“你叫什么名字?”

“李秀英。”

“秀英,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带新学徒。”余庆说,“何师傅动嘴,你动手。他怎么说,你怎么做,然后教给其他人。行吗?”

李秀英愣住了:“我……我能行吗?”

“能行。”余庆很肯定,“何师傅都说你手巧,你要相信自己。”

离开藤编村时,太阳已经偏西。霜早就化了,路湿漉漉的,车开过,溅起细小的水花。

余庆没有直接回县城,而是绕道去了石桥村。

他想看看,文华投资的团队来了之后,村里到底怎么样了。

进村时,正好遇见余小军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村口立宣传牌。牌子很大,喷绘着老窑的照片,还有“百年龙窑,匠心传承”的字样。

“余叔。”余小军跑过来,“您怎么来了?”

“看看。这是要做什么?”

“孙总说要搞‘石桥陶艺文化周’,下个月开始。这些宣传牌要立到县城,还要放到高速路口。”余小军说,“还要搞体验活动,预约制,每天限五十人。”

“村里人怎么看?”

“分两派。”余小军压低声音,“年轻人觉得热闹,是机会。老人觉得太吵,打扰清净。我爷爷……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

余庆心里一沉:“带我去看看你爷爷。”

余不扬没在老窑,也没在作坊,而是在祠堂后面的小屋里。那是他以前做木工的地方,现在成了他一个人的工作室。

推门进去时,余不扬正坐在工作台前,左手拿着一块木头,右手拿着刻刀,在雕刻什么。他的右手还不太灵活,动作很慢,但很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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