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争斗的余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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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妮子,功夫如何暂且不论,嘴巴是真甜。
转眼曦滢也来这个世界一两年了,她来了之后,在练功一途也是崭露头角,慢慢成了灭绝师太身边最得意的弟子。
练功之余,灭绝师太也有意识的在处理一些门内事的时候,让曦滢有了些参与感。
大概是终于把曦滢划归到了下届掌门的候选人名单。
这一回,下山搭棚赈济灾民的事,便派了她去。
山下比山上热闹,消息也比山上灵通。
这日黄昏,有个老镖师在山门外茶棚歇脚,三碗酒下肚,话便多了,嗓子却压得极低:“听说魔教那位法王谢逊,一家十三口,一夜之间叫人杀了个干净。凶手是谁,至今没一个说得准。谢逊一口咬定是他师父下的手,却又拿不出凭据。”
邻座有个年轻镖师倒吸一口凉气,压着嗓子问:“他师傅是哪个?”
“便是混元霹雳手成昆。可成昆人也不知去向。”老镖师将酒碗往桌上一搁,“自那以后,怪事便接二连三来了:各地成名好手一个个遭了毒手,每一处尸首旁边,墙上都留下一行血字——‘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
“成昆疯了不成?”那年轻的啧了一声。
“天知道。”老镖师把手一摊,“有人说成昆疯了;也有人说,疯的其实是谢逊——借师父的名字杀人,好激他出来对质。反正成昆到今日也没露过面,可怜那些筏子,倒是一个个真死了。”说罢自嘲一笑:“老哥几个如今出门访友,行走江湖都得小心些,别莫名其妙就被杀了,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囊加台这场蜀乱,一直持续到了夏天,他先被赦免招降,到得后来,天子又寻了个由头,把他处死了。
官一归附,对官员的清算和对汉民的压榨便一件一件压了下来。
先搜捕旧党——当年不奉诏的官和跟着裹乱的江湖人士,名字都造了册,挨县拿问。
邻州有座道观,观主被锁去问话,便再也没了音讯,青城山下几家拳铺,一夜之间关了门。
一时间江湖上风声鹤唳。
然后是征粮。
湖广大军人吃马嚼,府里一纸公文摊派到各县,峨眉县名下,岁输军粮三百石。
峨眉山的峨眉派就是峨眉县的纳税大户,自然是把大头的主意打到了峨眉派的头上。
不过他们找了个由头——那就是清查田亩。
元时官制,各行省设达鲁花赤一员,以蒙古人充之,位在地方众官之上,掌印信,总判一切。
新任达鲁花赤朵儿只,到任第三日,便点了三十名兵丁,径上峨眉。
马蹄把山门前那道前朝的石阶踏坏了三块。
此人四十来岁,十分魁梧,面皮松,眼睛小,笑起来眼睛便没了。
他身后跟着个汉人书吏,青袍,怀里抱一卷簿子。
灭绝一身缁衣,立在殿前迎客。
“师太这山门,好清净。”达鲁花赤在阶下站定,先抬头看了一眼峨眉的门头。
“山上清净,山下就难说了。”
达鲁花赤把眼睛从匾上收回来:“哦?”
“官爷这一路上来,”她声音不高,表情也硬邦邦的,“见着的饿殍,怕比香客多。”
达鲁花赤知道这些“江湖人士”是什么德行,但他也不大在意笑了笑:“师太说笑。”
他抬脚上阶,靴底在那块碎石上碾了一下。
曦滢站在灭绝师太身侧,只见灭绝师太的眉头动了一动,随即平了。
公案就在大殿前摆开,达鲁花赤翻着田册,翻到一半,忽然抬头:“师太,报国寺是前朝敕建的?”
灭绝师太忍着心中的不虞点头:“至元年间,师门于此处开山立派。”
不算敕建,但是是正规的。
“好。”达鲁花赤把册子合上,“持有度牒、官府登记在册的寺观,钦赐香火田免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