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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争斗的余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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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的教众们都觉得,四川天高皇帝远的,所谓的二都之战,什么一朝两个皇帝,传到峨眉,也不过只是些许听过就过的谈资。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四川的长官谁都没站,燕山南北,厮杀了两个月。

地理上的距离,的确给了各方作壁上观的本钱。

四川行省平章囊加台,原是泰定帝的旧臣。

两都兵起,他既不奉大都的诏,也不发一兵一卒去助上都,只关了城门,坐在成都府里瞧北边的胜负。

大都是新立的天子,诏书一趟一趟往南边送,行省接了,压在案上不发;上都的札子也到了,一样压着。

兵不发,粮不解,只往北边遣探子,一日三报。

如此观望了两个月,两头都记了他一笔。

上都一败,囊加台自知这笔账迟早算到自己头上,索性横了心,自称镇西王,举兵抗大都之命,一把火将入蜀的栈道烧了个干净。

栈道一断,川中米价登时腾贵。

腊月里一石米两贯钞,正月里已翻作五贯;过了二月,拿着钞上街,米铺连门板都懒得卸。

湖广的重兵沿江压境,旌旗相望,连营数十里。

地方官府人心浮动,有连夜将家眷送往江南的,也有把细软换了金银缝进夹袄里,随时预备跑路的。

流民拖家带口,顺着官道往南挪,见了骑马的人影便钻林子。

这样的混乱,很难不影响峨眉的生态。

香客也少了。

往年开春,川西善男信女朝山进香,山道上轿马相接,络绎不绝;这一年冷冷清清,功德箱十日倒不出一回。

好在峨眉山下田产铺面尚多,香火一时不济,还不至于断炊。

那日静玄从库房出来,到静室回话:“师傅,照眼下这个吃法,米粮支得到六月。”

灭绝师太捻着念珠,半晌不语,才道:“粥改稀的,掺两成豆菜。山上诸人,一例照此。”

静玄应下,眼下的情形,能喝个水饱就已经很不错了:“是。”

灭绝师太补充道:“我这一份,也照此。”

静玄终于有了些迟疑:“师傅,这……”

灭绝师太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了远处:“山上的日子过得,再这么下去,山下的日子就难过了,说不得有开仓赈济灾民的一天,能省一口是一口吧。”

静玄应了是,忧心忡忡的忙去了。

当晚的粥就变薄了,好在大家都知道世道如何,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在山上好歹有一口吃的,下山了可就不一定了。

曦滢被灭绝师太叫到一桌吃饭,灭绝把自己的那碗粥跟曦滢的交换了。

原本曦滢那碗清得能照见自己,灭绝师太好歹是掌门,她的稀饭能看得见豆。

曦滢捧着那碗豆,眼睛眨了两下:“师傅,您对我真好~”

“吃的堵不上你嘴,”灭绝面无表情的喝干了原本属于曦滢的那碗稀饭,重新拿起念珠,“吃你的少说话。”

曦滢笑了一声,把碗往回推:“弟子吃不了这许多。”

灭绝没接,只把自己的空碗挪开:“吃不了就剩着。剩了明早热一热,还是你的。”

她只好吃完了,碗底刮得干净,站起来把两只碗摞到一处,端到门口才回头。

“师傅。”

“嗯。”

“你真好。”

“去。”灭绝师太显然是不适应这种外放的感情,忽略掉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挥手把曦滢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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