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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灭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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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课散了,曦滢回西厢抄近路,在藏经阁后的廊下听见两个静字辈的师姐低声说话。

“……说真的,若论功夫名望,当年大师伯在江湖也算有名有姓的,现在一蹶不振,真是可惜……”

“嘘,这话也是说得的?”

“我就那么一说,大师伯伤着,掌门师傅……唉,也是命。”

脚步声远了。

第二日早课,方掌门破例训话。

她立在殿前,声音不高:“近来多事之秋,峨眉是修行之地,门内之事,下山之事,谁也不许妄议。议一句,面壁三日;议十句,下山去——峨眉不留嚼舌根的人。”

曦滢了然,大概大家对孤鸿子的议论她听到了。

满殿寂然。

近来曦滢其实也体会到了,掌门的性格不可避免的走向了冷硬的一边。

毕竟她也刚当上掌门不久,积威不算太深,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必须要摒弃掉自己柔软的一面,成为一个铁血铁腕铁石心肠的铁人三项,才能全然的完成对峨眉派的掌控。

叹气。

看来想替自己留一个和善师父的打算,是落了空。

不过话虽如此,师傅对曦滢还是有宽容的,哪怕宽容得不明显。

两都之战打完了。

上都败了,小皇帝不知所踪,大都的天子坐稳了金銮——其实也没有,大概真的进入了乱世,皇位之争一波又平一波又起。

这些事隔着千山万水传上山,采买的师姐学得眉飞色舞,弟子们听得直咂舌。

方掌门听完,只吩咐库房把过冬的米粮再验一遍。

他们的理想是驱逐鞑虏,元人的自乱阵脚,江山才好改换门庭。

只是百姓就要遭殃了,掌门觉得要早做打算。

江湖有些传闻,朝廷开始招徕一些被逐出师门的武林人士。

本来身在川东的峨眉算的上是天高皇帝远,但静玄师姐下山历练,回来的时候说了一件事情。

隔壁青城山脚下有个何九,原是青城派的记名弟子,三年前,因偷了师门一柄剑下山换酒,被逐出山门。

这几年来,他先在灌县替人看场子,后在成都府的万户府里当了教头。

他领着官家的粮,那个大嘴巴有了点儿钱,恨不得公之于众,什么一月米三斗,钞二贯,冬夏各几身号衣。

那日静玄带人下山,在镇口的酒棚里撞见他。

何九喝得脸通红,正拍着桌子说话:“……如今天下,拳头也值钱了。峨眉山上那几位师太,往后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

静玄没理他,买了东西就走。

回来把话原原本本说了。

静玄师姐好好的出家人,说起这事儿,都恨不得啐他。

方掌门听完,手里那盏茶搁下去,怒斥一句:“朝廷的走狗。”

随即召集弟子训话,中心只有一条:峨眉允许出师,也免不了有犯了规矩被赶出去的。

如今是乱世,各人干什么糊口,她管不着;可谁要委身元人的朝廷去做鹰犬,便别怪她手狠。

大家垂首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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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山上落了一场大雪。

曦滢这日路过井台。

孤鸿子在练剑,还是那套入门剑法,使到第十七式,最后一招了,剑尖抖了抖,停住。

他吸一口气,重来。

方掌门站在更远的廊下,不知站了多久,肩上落了一层雪。

尴尬,这种情况下,曦滢选择先别出现了。

“师兄。”

剑停了。

他转过身,拱手:“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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