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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灭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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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掌门没动,只是语气十分苦涩:“你叫我什么?”

孤鸿子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师妹。”

雪落在井栏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把剑插在井台边的雪里:“师妹,这门亲事,缓一缓罢。”

方掌门的表情没变,但是眼神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些许的难过:“缓到几时?”

“等我再恢复些,把这一套练稳。”

“练稳了又如何?一直不稳又如何?”

他不说话。

方掌门看着雪里那口剑,看了很久。“峨眉剑法总共十七式,一年了。”

“师妹——”

“你要面子我可以理解,”她打断他,“可我的日子,不能这么没完没了的等下去。”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落在雪地里都没有痕迹。

孤鸿子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难看:“你说得对,我太自私了,你知道我讨厌听什么。”

“那你就别听了。”方掌门转身,“雪大,回屋罢。”

“艳青……”孤鸿子的语气十分悲怆。

掌门的脚步停了停,但没回头。

她走了。

脚印一路深一路浅。

孤鸿子在井台边站着,就这么看着掌门离去的背影,表情似哭似笑。

孤鸿子走了。

没有辞行。

留了一封信压在静室案上,信底下压着庚帖。

红纸,四角折得齐整,上头两个名字,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她的。

那是师傅还在的时候,在她老人家的见证之下,做主交换的。

信不长。

字还是那笔龙飞凤舞的字,只有最末一行写得极工整。

“掌门师妹台鉴:峨眉无我用武之地。我在,门里那些话就断不了;我去,话自然就断了。欠你的,欠峨眉的,来日还。”

方掌门看完,把信折起来,又把庚帖抚平。

但已经有折痕的纸,徒手是抚平不了的。

她流泪了:“无赖!”

方掌门追到山门时,雪已经下大了。

山道上只有一行脚印通向山下,没有回头的。

“掌门,要不要派人去追?”静玄问。

“追上了又如何。”

“随他去吧。”

方掌门把自己关进了佛堂。

没人知道她进去做什么。

直到早课的钟响过三遍,殿里的人才发觉上首换了打扮——一身缁衣,乌发已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头皮。

眉眼还是那双眉眼,只是从前偶尔绷不住的那点活气,如今沉进眼底去了。

“自今日起,我法号灭绝。”她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字敲在满殿人耳朵上。

一句话,把那个方姓的女子,和无用的爱欲,都一并掩埋了。

曦滢星君想,命运就是有惯性的,脉络七弯八绕,最终就是会殊途同归。

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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