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事要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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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气一缕一缕渡过去,孤鸿子才慢慢缓过来。
他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喘了两口气,忽然便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听。
“他赢了便罢了。”孤鸿子抬手挡开她按在背上的手,声音碎成一片一片,“他取过倚天剑,瞧了一眼,便当它是敝履,掷在泥里。他说——‘闻说峨眉倚天剑,天下无敌。今日一见,名不副实。’”
他说到这里又笑,笑着笑着咳出血来。
名不副实的是谁呢?总不能是倚天剑。
杨逍羞辱的,是他孤鸿子徒有虚名。
一句话不曾说完,血又涌上来。方掌门一掌按在他胸口,将人按回草堆:“不许说了。气随血走,你不要命了?”
庙外河滩上,昨夜剩的几盏河灯搁浅在石缝里,纸烧尽了,空剩灯架,被月光晒得发白。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只把脸别过去,耳根涨得通红。
方掌门坐在草堆边,手还按在他胸口,按了半晌,才慢慢收回去。
输了便输了吧。
总归是活着回来了。
至于寻仇,等以后再说。
她想到这里,眉间闪过几分厉色,一闪便收。
当夜,方掌门就在破庙里守了下来。
她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豆大。
她盘膝坐在孤鸿子身后,双掌抵住他背心,真气一缕一缕渡过去。
孤鸿子起初还拧着身子要骂杨逍,被她按住:“天塌下来,也要先疗伤。”
他倒消停下来。
方掌门独自坐着,庙外江声隐隐,河灯飘远了,天边一颗星子孤零零的。
渡气一直到半夜,她自己的额角也沁出汗来,换手,接着渡。
天蒙蒙亮,她去镇上雇了骡车,添了两床干净被褥。
回山的车上,孤鸿子睡一阵醒一阵,每回睁眼,先看她,再看怀里那口剑,看了一会儿,便别过脸去不愿面对。
进山门时天光大亮。
静玄领着众弟子候在阶前,见掌门亲自扶着一个面金纸似的道人下车,队伍里一片抽气声。
方掌门摆摆手:“都散了,大师伯受了伤,各归各位,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自己扶人进后院,一路没再说一个字。
孙师太来瞧过几回,在廊下对掌门摇头:“心脉伤了,怒气又郁在肺络里。人是保住了,功夫——”她顿了顿,“往后能剩几成,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方掌门立在廊下,半晌,欠身:“知道了,多谢你。”
倚天剑当日入库。
剑身无损,鞘上溅了泥点,她拿软布一点一点擦净涂油。
这些事做得有条不紊,仿佛只是孤鸿子输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只是那晚静室的灯亮到三更。
曦滢送炭进来,瞧见的就是这副光景:师傅坐在灯下,剑已入鞘横在膝上,拇指一遍一遍摩挲鞘口那道旧痕。
“师傅,炭来了。”
“搁下吧。”方掌门头也不抬。隔了一会儿,忽然道,“敏君,这些日子功课如何?为师明天要查的。”
“弟子不敢松懈,师傅尽管查。”
方掌门终于露出来点好脸,师兄不省心,好在徒儿还是省心的:“行了,出去吧。”
曦滢把炭篓搁下,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里的灯,又亮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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