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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婚事要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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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鸿子在房里养了小半年。

他整个人都因为这场大败而eo了,屋里整日整夜黑着,听送饭的师兄说,他人靠在窗前,不点灯,也不说话。

等到第二个月,大概是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他开始站在窗前看演武场,一站一个时辰,曦滢没亲眼见到,就当他是在复健吧。

精神上的。

第三个月,他重新拾起了剑。

曦滢那日从药圃回来,路过他院子,正撞见了。

一套峨眉入门剑法,从前随手可使的,如今使得哆哆嗦嗦,一招递出去,剑尖还在抖。

看样子复健路漫漫呐。

假如他有这个心气的话。

他收剑,立了半晌,回房去了。

曦滢没再关注孤鸿子。

所谓生死之外无大事,命捡回来了,未来的事情如何,看他自己的造化。

倒是掌门,她瞧出来了:案头关于明教的文书,一日多过一日。

入了秋,江湖上的消息便一件一件往山上递。

先是四川行省调兵守碉门,官道上元军过了好几波了,粮价一日一涨,山下佃户托人上来问,今冬的租子能不能缓一缓。

峨眉对佃户们素来宽容,掌门果然给他们缓了些。

跟着荆湖那边传来闲话,说军屯废了多年,好田都让豪右占了,流民一拨一拨往南涌。

再后来,是明教的事。

孙师太的药商带着新伙计上山送货,过秤的空当闲话:“杨逍回了光明顶,如今那里是一言堂。五散人散的散、走的走,就连护法王都出去另立门派了,明教的号令到不了他跟前——阳教主失踪这些年,底下早各怀心思喽。”

曦滢蹲在竹匾边翻药,耳朵竖着。

“杨逍这位的传说,”另一个伙计压低了嗓子,“川江上传得凶。”

左不过就是峨眉孤鸿子的败绩。这话如今下江的茶棚里都会说了。

竹匾里的白芍让曦滢翻快了些。

她抬眼往山上望——孤鸿子的院子在演武场后头。

此后的几日,演武场后头的木桩上,多了几道新剑痕,一道比一道深。

腊月里,风陵师太的孝期终于是结束了。

按说紧跟着就该讨论掌门人的好事。

但发生了孤鸿子这档子事,孤鸿子不提,掌门也不提了。

曦滢冷眼瞧着,这桩亲事感觉要黄。

除夕那晚,掌门在静室翻黄历,翻来覆去只看那几页。

院墙外,孤鸿子房里的灯还亮着——他如今夜夜练功,练到几更,没人知道。

曦滢把这两处灯火都看在眼里。

一个数着日子,一个躲着日子。

她提着空炭篓出门,雪粒子打在灯笼上,沙沙地响。

天历元年七月,泰定帝驾崩的消息跟着驿马上了山。

采买回来的师姐说得眉飞色舞:“皇帝在上都崩的!大都那边有个皇帝继了位,上都那边又立了个小皇帝——一个天下,两个天子,真要打仗了!”

跟着是四川的消息,平章囊加台拥兵观望,川湖奉旨输粮助军。

官道上运粮的车队从八月排到九月,粮价翻着跟头往上蹿。

山下的人心一天比一天慌,山上依旧行早课晚课,只是夜里巡山的弟子,从两个添到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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