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纪晓芙的婚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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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峨眉,已是初夏。
归山那日下了小雨。
一行人在山脚歇了歇,把马蹄上的泥刮净,才牵着马上石阶。
灭绝师太的伤心似乎和白幡一起留在开封,随行的弟子把行李卸在廊下,谁也没敢多说一句。
灭绝师太进殿,先把倚天剑解下来,交静玄收着。
第二日早课毕,众弟子留在殿中。灭绝师太立在案前,案上摆着一卷白布,展开来,是请画师照着江湖传闻摹的像:一头黄发,狮鼻阔口。“都看清楚了。”她的声音不高,满殿落针可闻,“金毛狮王谢逊,明教护教法王,妖人作孽,滥杀无辜,人人得而诛之。”
她顿了一顿,目光从一张一张脸上扫过去。
“从今日起,我峨眉与明教不共戴天。他日江湖相逢,峨眉剑下,不留情面。”
“谨遵掌门法旨。”满殿齐声。
曦滢看着灭绝发狠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以眼下师姐妹的功力,碰上杨逍和几个法王,大概是打不过的。
谁跟谁留情面还难说呢。
山上的日子瞧着同往常没什么两样。
晨课、晚课、马步、剑法,按部就班。
贝锦仪也开始学峨眉剑法了,纪晓芙的剑一日练得比一日丝滑。
只是每年秋里该到的那篓开封橘子,再没有人提了。
师太往后就少出门了。
早课她有时不到,殿里由静玄领着,唯独在演武场,灭绝师太每天都在,鹰眼盯着所有徒弟,谁敢摸鱼就完蛋了。
夜里有人起来,见静室那盏灯还亮着,窗纸上的光一动不动,像里头的人整宿没挪过地方。
曦滢的差事,是这么落到身上的。
那日她照例去送饭,还没敲门,门里忽然有声音:“进来。”
静室里没点几盏灯,案上摊着几卷簿册。
灭绝师太坐在案后,眼睛比从前阴鸷,颊上也薄了些。
“这些拿去。”她把簿册往前推了推,“门里的杂事、戒律、账本,都拿去。办得不好的,别来见我。”
曦滢没急着接,先看了她一眼,才把最上头那一卷捧起来:“师傅,弟子一个人办,办砸了怎么办。”
“办砸了自己收拾。”师太端起茶,杯沿在唇边停了一停,“你不是很能耐么?山下又是庄子又是寨子的,要是峨眉这点事收拾不了,也别来哭。”
“弟子才不会哭,”她把簿册抱在怀里,声音软了半分,“弟子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师傅这屋里太静了。”她说着把窗推开半扇,“晒晒太阳,人才不会发霉。”
全峨眉,目前也就只有曦滢这个胆大包天的敢这么干。
师太的眼皮抬起来,看了她一会儿,但没说什么。
只是等曦滢走了,才默默把窗户关上,低声咕哝了一句:“这妮子——大夏天怪晒的。”
这日演武场,一个师妹使完一路剑,收势漂亮。
师太来了。
她站在场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剑给我。”
那师妹一愣,双手递上去。
灭绝师太取过剑,随手一递,剑尖擦着她的袖口穿过,把那一截袖子钉在木桩上。
满场没声。
“你这一招舞好看。”师太把剑拔下来,插回她手里,“江湖上,好看的招头一个死。”
“弟子……弟子记得了。”
“那就再练。”她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场低头,“学剑是为活命。剑慢半寸,别人不会等你。一招不慎,连喊疼的工夫都没有。”
因为这,师妹们连晚上做梦都在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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