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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道君做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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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流淌时很慢,慢得像蜗牛爬行,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

光芒很弱,弱得像冬夜的萤火,但很稳定,稳定得像亘古不变的星辰。

它们隨著楚铭的呼吸而微微明灭,明灭的节奏与心跳完全同步。

每明灭一次,都有一股温热的秩序之力从纹路中渗出,顺著道果表面流淌,然后沉入道果深处。那些力量在道果深处匯聚、压缩、融合,再以更纯粹的形式从道果中涌出,流向一百零八星域。一百零八星域也在同步演化。

那些新诞生的九只精灵已经完全成熟。

三个月前,它们刚从光芒中走出时,身体还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雾凝聚成的人形。

它们的动作迟缓,目光呆滯,像刚出生的婴儿。

三个月后,它们的身体已经凝实,从薄雾变成实质,从透明变成有色。

它们的动作敏捷,目光灵动,像成长了千万年的生灵。

火焰精灵站在第一星域的新火山顶端,双手持剑。

那柄剑由纯粹的火焰凝聚,剑身上流转著炽烈的光芒。

它已经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会站在山峰上发呆的小人。

它的眼中有了智慧,有了思考,有了一种属於战士的锐利。

它开始在火山口演练剑法,每一剑都带著火焰法则的波动,每一剑都在火山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那些剑痕在岩浆的浇铸下凝固,成为火山的一部分,成为它修炼的见证。

水之精灵站在第三星域的龙宫穹顶上,手持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珠子中倒映著整片海洋。

她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会站在海底结印的影子。

她开始在海洋中巡游,从最深的海沟到最浅的珊瑚礁,从最北的冰海到最南的暖洋。

每经过一处,她都会用法杖轻点海面,海水在她的触碰下变得更加清澈,海洋生物在她的滋养下更加繁成

九十九只最初的精灵与九只新生的精灵之间,建立了某种心灵感应。

那感应不是语言的交流,也不是神识的触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连接。

像两棵树的根系在地下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入海口交匯。

它们在瞬息之间完成力量的无缝传输。

火焰精灵的火焰之力可以通过光之精灵转化为光之力,光之力再通过暗之精灵转化为暗之力,暗之力再通过水之精灵转化为水之力。

每一种力量都可以在瞬息之间转化为其他任何一种力量,像一条被精心设计的管道系统,每一条管道都畅通无阻,每一个阀门都灵敏精准。

一百零八星域不再是分散的个体,而是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三个月期满。

楚铭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已经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瞳孔恢復了本来的顏色,深褐色,像两块未经打磨的顽石。

没有光芒,没有符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他的气息也完全收敛了。

三个月前,他周身的灰金色光芒像一层燃烧的火焰,从皮肤下涌出来,照亮了整片虚空。

那些光芒张扬、炽烈、毫不掩饰,像一个刚刚获得力量的少年,迫不及待地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强大。三个月后,那些光芒全部收敛到体內,从皮肤表面退回皮肤之下,从皮肤之下退回经脉,从经脉退回道果。

他坐在虚空中,像一块被遗忘在虚空中的石头。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衣袍上落满了灰尘,肩头有一层薄薄的灰。

头髮全白,白得像雪,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一种三个月前没有东西。

不是锐利,不是锋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沉”。

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万年的石头,表面光滑,没有稜角,但內部坚硬如铁。

他起身。

膝盖弯曲,腰背挺直,手臂自然垂在身侧。

每一个动作都很轻,轻得像风穿过竹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步踏出。

脚落在虚空中的瞬间,身形消失了。

不是飞走,不是瞬移,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片雪落在湖面。

他在虚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下一瞬,他出现在源海边缘。

这里是他三个月前击杀深渊大君的地方。

那道裂缝已经闭合了。

像伤口癒合一样,从边缘向中心生长,最后完全合拢。

虚空中只剩下残留的秩序之力在缓缓消散,像一缕缕即將燃尽的烟,在黑暗中飘散,越来越淡,越来越细,最后消失。

那些被深渊之力腐蚀的虚空也在慢慢恢復。

三个月前,这里的虚空像一张被撕碎的纸,到处都是裂缝和碎片,法则混乱,气息驳杂。

三个月后,那些裂缝已经癒合了大半,那些碎片已经重组了大半,那些法则也恢復了正常的流转。虽然还残留著一些痕跡:那些乾涸的黑血,那些碎裂的符文,那些被碾成粉末的星辰碎片。但它们在慢慢消退,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痕跡,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变淡。

没有生灵的气息。

那些从裂缝中逃出的深渊生物,或被阵法绞杀,或被其他修士猎杀,或逃回了深渊深处。

源海边缘恢復了它本来的荒凉。

只有虚空,只有黑暗,只有那些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星辰碎片,在虚空中飘浮,像一座座无人祭拜的坟墓。

楚铭站在那里,看著那片虚空。

他的目光平静。

只是看著,像在看一段已经翻过去的书页,內容还记得,但不会再回头去读。

他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动作很轻,轻得像用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道。

指尖划过的地方,虚空裂开。

像一扇门被推开。

裂缝边缘整齐光滑,没有一丝毛刺,像被刀切开的布,像被剪刀裁开的纸。

裂缝另一侧,不是黑暗。

黑暗是“存在”的一种状態。

没有光,但空间还在,时间还在,法则还在。

裂缝另一侧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法则。

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那灰不是顏色。

顏色是光的一种属性,没有光就没有顏色。

那灰是“不確定”。

像薛丁格的猫,既是活的又是死的;像量子態的粒子,既在这里又在那里。

裂缝另一侧的一切都处於叠加状態。

存在与不存在,真实与虚幻,可能与確定。

所有状態同时存在,直到被观测者“固定”。

楚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混沌。

渊海。

他没有急於踏入。

神识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针。

细如髮丝,由纯粹的秩序之力凝聚,表面流转著细密的金色符文。

那根针从裂缝中探入,刺入混沌。

神识进入混沌的瞬间,像被无数只手拉扯。

那些手看不见,摸不著,但能清晰地感应到。

它们从四面八方伸来,每一只手都在向不同的方向拉扯。

或向上拉,或向下拉,或向左拉,或向右拉,或向前拉,或向后拉。

拉扯的力量不大,但方向太多,多到神识在那一瞬间被分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像一面被锤子砸碎的镜子,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楚铭以秩序之力將那些碎片重新凝聚。

那些碎片在混沌中飞散,每一片都带著他的一部分神识。

他以秩序之力將它们一块一块地收回,像用磁铁吸起散落的铁钉。

收回的过程中,那些碎片仍在被拉扯,那些手也还在,继续向不同方向拉扯。

他將秩序之力凝聚成一根绳索,將那些碎片绑在一起,不让它们被拉散。

绳索很细,细得像髮丝,但很韧,韧得像钢丝。

那些手拉扯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中,绳索被拉长、扭曲、拧紧,但始终没有断裂。

那些碎片被牢牢绑在绳索上,在混沌中飘荡,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

三天后,那些手鬆开了。

不是放弃,而是到了极限。

那些手的拉扯力量是恆定的,但楚铭的秩序之力在不断增强。

每被拉扯一次,绳索就坚韧一分;每被拉扯一次,绳索就粗壮一分。

拉扯的力量不变,绳索的强度在增加,此消彼长,那些手终於拉不动了。

神识在混沌中探索。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一片灰濛濛的“不確定”。

神识所过之处,那些混沌像被惊动的池塘,盪开一圈圈涟漪。

那是观测导致的“固定”。

原本处於叠加状態的一切,在被神识触碰的瞬间坍塌成一个確定的状態。

或区域坍塌成虚空,或区域坍塌成光,或区域坍塌成黑暗,或区域坍塌成某种无法形容的东西。楚铭以神识感应那些坐標。

七颗光点在他识海中亮起,每一颗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

他根据那些频率判断混沌的密度。

频率越高的坐標,混沌越稀,“距离”越近;频率越低的坐標,混沌越浓,“距离”越远。他在那些坐標中寻找。

一颗,两颗,三颗。前三颗坐標的混沌密度太高了,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要在那种密度的混沌中穿行,需要耗费太多力量。

四颗,五颗,六颗。第六颗坐標的混沌密度適中,不远不近,不浓不稀,是一个合適的起点。第七颗坐標在最深处,混沌密度最低,低到几乎感应不到。

那是渊海最核心的区域,也是永恆之桥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现在去那里还太早。

贸然闯入混沌密度最低的区域,意味著要承受最强的混沌压制。

他需要先在边缘区域適应,再逐步深入。

神识在第六颗坐標附近探索了三天三夜,终於感应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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