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踏入混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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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著他需要在渊海中寻找那些碎片,而血屠作为在渊海中闯荡了三十年的道君,很可能知道更多关於碎片的信息。
血屠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他的神识在楚铭身上反覆扫过。
他在感应楚铭的气息。
不是实力的气息,而是“目標”的气息。
每个人在提到自己的目標时,气息都会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不是道君级別的神识根本捕捉不到。
血屠道君点头:“可以。”
他没有问楚铭要找什么。
因为道君之间不需要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只要目標不衝突,就可以合作。
如果目標衝突,那就各凭本事。
在渊海中,没有对错,只有实力。
没有誓言,没有任何形式上的“结盟”。
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收敛了气息。
楚铭周身的灰金色光芒从明亮变成微亮,从微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几乎看不见。
秩序之鎧上的符文停止了跳动,那些流转的纹路从表面沉入深处。
血屠周身的血红色光芒也在收敛。
那些从杀戮法则中渗出的杀意像退潮的海水,从他身周一寸一寸地退去,退回体內,退回道果。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也安静下来,闭上了嘴,闭上了眼睛,像在沉睡。
这意味著他们暂时放下了戒备。
不是信任。
道君之间没有“信任”这种东西,而是“不攻击”。
在合作期间,他们不会对彼此出手。
至於合作结束后,那是另一回事。
血屠道君將那枚玉简再次取出。
玉简从他掌心浮起,悬浮在两人之间。
它在混沌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灰白色的光芒从表面闪过。
那些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冬夜的萤火,但在灰濛濛的混沌中格外刺眼。
“里面的坐標我已经刻在道果中。
”血屠道君看著楚铭,“你可以直接炼化这枚玉简,將坐標融入你的感知。”
这是合作的第一步。
共享信息。
血屠將玉简交给楚铭炼化,意味著他不再防备楚铭。
如果楚铭在炼化的过程中动手脚。
比如在玉简中留下自己的印记,或者通过玉简反向追溯血屠的道果。
血屠会立刻感应到,两人的合作会在那一刻终止。
但血屠赌楚铭不会。
楚铭接过玉简。
这一次,他没有以神识探入,而是掌心朝上,灰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將玉简包裹。
光芒中,那些秩序符文在急速旋转,每转一圈,玉简就缩小一分。
玉简在缩小,但它的光芒在变亮。
那些灰白色的光芒在秩序之力的刺激下变得活跃,像被点燃的乾柴,从微弱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眼。缩小的过程中,玉简中的混沌法则与楚铭的秩序之力產生了某种共鸣。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碰撞。
一种是渊海的“不確定”,一种是源海的“秩序”。
它们像水火,像阴阳,像光与暗,彼此对立,但又在某种更深层的层面上相互吸引。
碰撞的过程中,有细密的火花从玉简表面溅出,那些火花在混沌中一闪而灭,每一朵火花都带著两种法则交织的气息。
楚铭將玉简压入掌心。
玉简没入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
不是混沌玉的冰凉,而是秩序之力与混沌法则融合时產生的热量。
那热量顺著他的手掌,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上,涌入识海。
识海中,道韵图微微一颤。
那些古老的线条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是因为被触发了什么,而是因为感应到了与自身同源的东西。
道韵图是秩序道祖留下的传承,它记载的不仅是秩序之力的运用方法,还有秩序道祖对渊海的认知。此刻,玉简中的混沌法则触动了那些沉睡的认知,像两把钥匙插进同一把锁,轻轻一拧,锁开了。那个坐標清晰地刻在了他的感知中。
不是图像,不是文字,而是一种“位置感”。
像你在黑暗中闭著眼睛,但你能感觉到墙壁在哪,门在哪,窗户在哪。
那个坐標就在渊海的某个方向,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很远,远到需要以“混沌密度”来衡量。楚铭以秩序之力在识海中构建了一条虚擬的路线。
路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向混沌深处延伸。
前三分之一的路程,混沌密度变化不大,走起来相对轻鬆。
中间三分之一,混沌密度开始剧烈波动。
那是混沌乱流区,混沌的流动不再稳定,而是像湍急的河流,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向上,时而向下。
最后三分之一,混沌密度骤降,低到接近那片特殊区域的水平。
那是遗蹟所在的位置。
途中有三处混沌乱流区。
每一处都可能遭遇深渊大君。
混沌乱流区是渊海中相对“活跃”的区域,混沌的流动会带来各种东西。
有深渊大君在乱流区中游荡,寻找被乱流捲来的猎物;
有陨落道君的遗骸在乱流区中飘浮,像陷阱一样等待著粗心的闯入者;
有渊海本身孕育的未知生物在乱流区中棲息,那些生物不是深渊的也不是源海的,而是渊海自己的。至少需要三个月的行程。
楚铭睁开眼。
他看著血屠,说:“你带路。”
血屠对渊海更熟悉。
他在渊海中闯荡了三十年,走过的路比楚铭多得多。
他知道哪些地方有危险,哪些地方可以安全通过;
他知道如何在混沌乱流区中找到相对稳定的路径;他知道如何在不惊动深渊大君的情况下穿过它们的领地。
由血屠带路,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楚铭则负责断后。
他的秩序之力是对抗深渊最有效的手段。
如果他们在途中遇到深渊大君,他会以秩序之力在身后构筑防御,掩护两人撤离。
如果遇到无法绕开的危险,他会以秩序之力开闢一条临时的通道,让两人快速通过。
血屠道君点头。
他没有说“好”或“可以”,只是转身,朝混沌深处迈步。
第一步踏出,脚落在混沌中,血红色的光芒从脚底涌出,在脚下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光膜。光膜很薄,薄得像一层纸,但很硬,硬得像一面墙。
混沌被光膜推开,在脚下形成一个凹陷。
他踩在凹陷上,像踩在实地上。
他的步伐很快很大,大到每一步都在混沌中留下一个血红色的残影。
那些残影在他身后停留了一瞬,然后被混沌吞没。
残影中,有细小的面孔在挣扎。
那是杀戮法则中锁著的怨念,在主人经过的地方留下一丝痕跡。
楚铭跟在他身后。
他的步伐不如血屠快,但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血屠留下的残影上,像踩在別人踩过的脚印上。
他的脚下,灰金色的光芒在涌动,將那些血红色的残影覆盖。
覆盖的过程中,两种光芒在融合。
是对抗,也是交织。
血红色的杀戮法则与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顏色的河流匯入同一条河道,彼此不排斥,也不融合,只是並行。
灰金色的光芒在混沌中若隱若现。
它不像血屠的残影那样刺眼。
血屠的残影是张扬的,像在宣告“我在这里”。
楚铭的光芒是內敛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只照亮脚下的路,不让光扩散到更远的地方。两人的身影在混沌中越来越远。
身后,那些被楚铭指光洞穿的孔洞终於癒合了。
最后一道孔洞的边缘,那些跳动的秩序符文在完成使命后同时暗淡,像一盏盏被关掉的灯。孔洞被混沌填满,灰色的雾气重新覆盖了那片区域,像从未被洞穿过一样。
血屠留下的残影也被混沌吞没了。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在混沌中一点点变淡,从血红到暗红,从暗红到灰白,从灰白到透明。
残影中的那些面孔在消散前张了张嘴,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一切痕跡都被抹去。
楚铭和血屠的背影在混沌中越来越小。
楚铭的灰金色光芒已经收敛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从混沌中透出的一丝光,证明他还存在。血屠的血红色残影也越来越淡,从脚印大小变成点状,从点状变成虚无。
很快,两人消失在混沌深处。
只有那些被混沌吞没的痕跡,在黑暗中安静地躺著。
也许有一天,会有其他道君路过这里,以神识感应到那些残留的波动。
杀戮法则的气息,秩序之力的余韵,混沌被洞穿后残留的温度。
他们会知道,有两个道君曾从这里经过,一前一后,朝混沌深处去了。
混沌在两人身周翻涌,灰濛濛的雾气像被搅动的沼泽,缓慢地旋转挤压、撕裂。
半个月来,他们走过的每一寸混沌都是如此。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无尽的灰色。
第一处混沌乱流区在第七天出现。
那片区域与周围的混沌截然不同。
在此之前,混沌虽然灰濛濛,但至少是“平静”的。
那些灰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无声无息,不急不躁。
而乱流区中的混沌,像一锅被煮沸的水。
雾气不再流动,而是在旋转。
巨大的漩涡从混沌深处浮现,有千里之宽,像一只只灰白色的眼睛,在虚空中缓缓转动。
漩涡的边缘,混沌被撕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在旋转中相互碰撞炸裂、重组,然后再被撕裂。旋涡的中心,是一片漆黑的空洞。
那不是黑暗,而是混沌被抽走后留下的“真空”,没有任何存在,连“不確定”都被抽走了。任何进入其中的东西都会被撕碎。
不是被力量撕碎,而是被“存在”本身的扭曲撕碎。
混沌乱流的本质,是渊海中最原始的“不確定”在剧烈波动。
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边界在这里变得极其模糊,模糊到连道君的身体都无法维持稳定。
血肉会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反覆切换,每一次切换都是一次撕裂。
楚铭站在乱流区边缘,看著那些旋转的漩涡。
他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