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血色杀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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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穿过界域之间的屏障,穿过那些星域投影的脉络,穿过楚铭的经脉,在道果中匯聚。
每一道力量都有自己的顏色和形態。
赤红的是火焰,像一条被压缩的岩浆河流,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壁膜都在微微发烫;翠绿的是草木,像一条被春天唤醒的溪流,流淌时带著草木生长的清香;深蓝的是水流,像一条被冻结在流动状態的冰河,流淌时发出极轻的“哗啦”声;银白的是金属,像一条由液態金属组成的河流,流淌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土黄的是大地,像一条被压实了的泥土路,流淌时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一百零八道力量在道果中匯聚、压缩、融合。
它们在道果表面形成一道漩涡,漩涡的中心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楚铭將那些力量压缩,再压缩。
一百零八道独立的洪流,从各自奔涌到匯聚成一片,从一片压缩成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光柱。压缩的过程中,那些力量在相互摩擦、碰撞、融合。
火焰与水流的碰撞產生了蒸汽,蒸汽在压缩中被重新液化;草木与金属的碰撞產生了火花,火花在压缩中被重新吸收;大地与其他力量的碰撞產生了雷霆,雷霆在压缩中被重新炼化。
每一次摩擦都是一次淬炼,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升华。
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摧毁一颗星域。
楚铭抬手。
那一指点出。
指尖,光柱射出。
不是从指尖“喷”出来,而是从指尖“生长”出来。
像一株从种子中破土而出的幼苗,像一颗从黑暗中浮现的星辰。
它的速度快到连时间法则都无法捕捉。
在它射出的瞬间,时间法则试图將它“拉长”,但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时间法则的扭曲还没来得及作用,它就已经穿过了那片区域。
光柱所过之处,混沌被洞穿出一道笔直的通道。
通道边缘光滑如镜,像被烧红的铁棍穿过黄油,从中间向两边分开。
分开的混沌在通道两侧翻涌,像被惊动的蛇,扭曲、挣扎,但无法合拢。
光柱没入黑雾深处。
那一瞬间,深渊大君感应到了光柱中蕴含的力量。
它在黑雾中疯狂收缩,试图將核心转移到更深处。
但光柱的速度太快了。
它在深渊大君做出反应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击中了核心。
光柱贯穿核心的瞬间,黑雾中传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那嘶吼不是从人脸上传来的。
那些人脸已经全部炸裂了。
嘶吼是从黑雾深处传来的,从核心內部传来的,从深渊大君最本质的存在中传来的。
那些人脸在同一时刻炸裂。
不是一颗一颗,而是一片一片。
像被点燃的鞭炮,从核心被击中的点开始,向四周蔓延。
炸裂时发出“噗噗”的声响,像水泡破裂。
每一张人脸炸裂,都有漆黑的血液从脸孔中喷出,血液在混沌中飘散,然后被秩序之力蒸发。黑雾像被点燃的油锅,从內部开始燃烧。
不是从外部点火,而是从內部自燃。
那些秩序之力已经渗入了核心,在核心深处燃烧,像一颗被点燃的炭火,从中心开始发烫,然后向四周扩散。
燃烧的过程中,那些黑雾在收缩。
从数十万丈收缩到十万丈,从十万丈收缩到五万丈。
收缩的速度很快,快到像一只被攥紧的手,將所有黑雾都捏回掌心。
黑雾重新凝聚成深渊大君的身体。
它的身体从两万丈缩水到万丈,表面的那些人脸少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脸也不再活动,像一具具死去的面具,僵硬地贴在它的皮肤上。
它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秩序之力在燃烧。
灰金色的光芒在它的血肉中蔓延,像火势在乾草中扩散。
无论它如何调动深渊之力,那些光芒都无法熄灭。
每一次它试图以虚无之力扑灭那些光芒,光芒反而烧得更旺。
秩序之力已经渗入了它的核心。
那种感觉,像一个被钉入了一根铁钉的伤口,铁钉拔不出来,伤口也癒合不了。
那根铁钉在它体內,隨著它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向更深处钻。
它看著那个窟窿,那些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一种它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几乎被它遗忘的情感。
它活了无数纪元,吞噬了无数世界,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应到“死亡”的气息。
它意识到,如果再打下去,它可能会死在这里。
它不再犹豫。
转身,朝混沌深处逃去。
它的身体在逃跑的过程中不断收缩,从万丈收缩到千丈,从千丈收缩到百丈。
它將所有能调动的深渊之力都用来压制胸口的秩序之火,那些火焰在压制下暗淡了一分,但没有熄灭。它们还在燃烧,还在向核心深处渗透。
楚铭没有追击。
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力量。
在渊海中,追一个一心逃跑的中等道君,风险太大。
他需要保持足够的力量应对前方的未知。
遗蹟中还有四头深渊大君,还有渊海本身孕育的危险,还有那块中等道君的道果碎片。
他收回手指。
秩序之剑在掌心消散,化作光点飘散。
那些光点在混沌中飞舞了一瞬,然后被混沌吞没。
身后的星域投影也一颗接一颗暗淡。
从明亮到微亮,从微亮到消失。
那些元素精灵的身影在暗淡中隱去,火焰精灵將剑插回火山口,水之精灵从海底浮起,木之精灵靠在巨树树干上,金之精灵將飞剑收回剑冢,土之精灵盘膝坐在大地上。
它们累极了。
那些积蓄了三个月的力量,在这一击中消耗了大半。
但它们的目光依旧明亮。
它们在看著他,像一群完成了使命的战士,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血屠从千丈外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大地。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楚铭身上。
从楚铭的脸扫到他的胸,从胸扫到他的手,从手扫到他的眉心。
那双眼睛中,有凝重,有审视,还有一种“还好没有与之为敌”的庆幸。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
在源海中,他见过高等道君出手。
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但楚铭不同。
楚铭的力量不是那种碾压式的、让人绝望的强大。
而是一种“克制”。
他的秩序之力恰好克制深渊,他的法则恰好能破解时间领域,他的战斗方式恰好能应对中等道君。每一次“恰好”,都不是巧合。
是楚铭在战斗中的判断。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剑,什么时候该收手;他知道该攻击“现在”还是“过去”;他知道该消耗三成力量还是全力一击。
这种判断力,比力量本身更可怕。
血屠沉默了很久。
混沌在他们之间翻涌。
那些被楚铭指光洞穿的通道还在缓慢癒合,边缘处有细小的秩序符文在跳动,每跳动一次,通道就缩小一分。
那些被剑光蒸发的空洞已经被混沌重新填满,灰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水填满一个被挖开的坑。血屠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沙哑之下,有一种之前没有郑重。
“中等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你也能击退。”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在確认自己的判断。
不是向楚铭確认,而是向自己確认。
他需要確认自己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需要確认楚铭的实力確实达到了他评估的那个层次。楚铭淡淡道:“只是击退,杀不了。”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极限。
因为道君之间不需要虚张声势。
承认不足,反而更能贏得尊重。
在渊海中,虚张声势的道君都死了。
活下来的,都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人。
血屠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
不需要了。
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他转身,朝混沌深处迈步。
第一步踏出,脚落在混沌中,血红色的光芒从脚底涌出,在脚下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光膜。光膜很薄,薄得像一层纸,但很硬,硬得像一面墙。
混沌被光膜推开,在脚下形成一个凹陷。
他踩在凹陷上,像踩在实地上。
楚铭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
不是亲近。
道君之间没有“亲近”这种东西。
而是信任。
一种基於实力评估的、理性的、可控的信任。
血屠知道楚铭的实力,楚铭知道血屠的经验。
他们彼此需要,彼此制衡,彼此依赖。
信任在渊海中,这就够了。
混沌在他们身周翻涌。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两人经过时自动退开。
不是害怕,而是被两人身上的气息推开的。
血红色的杀戮法则与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交织,像两条不同顏色的河流匯入同一条河道,彼此不排斥,也不融合,只是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