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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盘踞百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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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混沌中又穿行了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他们绕过了三处危险区域。

第一处是混沌乱流,比之前那片更加狂暴,漩涡的吸力强到连楚铭的光罩都出现了数道深可见底的裂纹他没有硬闯,而是以秩序之力在乱流边缘开闢了一条曲折的通道,像蛇一样从漩涡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第二处是道痕领域,一个陨落的高等道君留下的痕跡。

那片区域中没有时间扭曲,而是空间摺叠。你明明朝前走,却会出现在后方;明明向上飞,却会沉入脚下。

血屠说他在那里困了三个月,最后是靠著一刀一刀劈开空间才逃出来的。

楚铭以秩序之力將摺叠的空间一层一层展开,像展开一张被揉皱的纸,两人只用了半天就穿了过去。第三处是两头深渊大君的领地。

它们在混沌中游荡,一左一右,像两只看门的猎犬。

楚铭和血屠从它们的领地边缘绕行,將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从两头深渊大君身边经过时,最近的距离不到百里。

楚铭能清晰地看到它们身体表面的眼睛在眨动,瞳孔中的猩红在黑暗中燃烧。

其中一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铭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站在混沌中,连心跳都停止了。

那头深渊大君看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又转过头去。

第二十天,楚铭感应到前方混沌中出现了“边界”。

不是空间的边界。渊海中没有空间边界。

而是混沌浓度的变化。

在此之前,混沌的浓度是稳定的,那些灰色的雾气像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著一切。

而前方的混沌,像被什么东西稀释过,从浓稠变得稀薄,从浑浊变得清澈。

那种变化是渐进的。

像从深水中游向浅水,水的顏色在变淡,光线的穿透力在增强。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稀薄的混沌中扩散得更远,感应范围从百里扩展到了三百里。

那些灰色雾气中的不確定感在减弱,法则的波动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感应到时间的流动,能感应到空间的延展,能感应到那些在混沌中被压制了许久的源海法则在缓慢復甦。

前方的混沌比周围稀薄了数倍。

法则在这里可以正常运转。不是源海中的那种“正常”,而是相对渊海而言的“正常”。

时间流速稳定了,空间结构清晰了,连那些游离的混沌碎片都变少了。

这里像一片在混沌中开闢出的“净土”,一个被某种力量从渊海中剥离出来的独立空间。

血屠道君停下脚步。

他站在混沌稀薄与浓稠的交界处,像站在一条看不见的河流的岸边。

前方的混沌是灰白色的,稀薄得像清晨的薄雾;后方的混沌是深灰色的,浓稠得像暴雨前的乌云。“到了。那片区域就是遗蹟所在。”

他指向混沌深处。

楚铭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在稀薄的混沌中,隱约可见一片暗红色的光晕。

光晕很大,大到像一片悬掛在虚空中的极光,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边缘模糊,顏色渐淡。

光晕中央,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不是固体,不是液体,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介於虚实之间的存在。

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帜,像一扇被缓缓推开的门。

那旋转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炷香才转动一圈。

但每一次转动,都有极淡的法则波动从光晕中央涌出,向四周扩散。

波动的频率很慢,慢到一盏茶才跳动一次,但很清晰。

清晰到楚铭站在千里之外,都能感应到那种波动的形状。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那片区域。

秩序之力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髮丝的线,穿过混沌稀薄的区域,朝那片暗红色的光晕延伸。线进入那片区域的瞬间,像从浑浊的水中游入了清泉。

那种“清晰”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愣。

在此之前,秩序之力在渊海中穿行,像一个人在水中行走,每一步都受到水的阻力和浮力的影响。混沌压制著它,扭曲著它,让它的流动变得迟缓、沉重、不可控。

而在这片区域中,混沌的压制消失了。

秩序之力像被释放了一样,从迟缓变得迅捷,从沉重变得轻盈,从不可控变得精准。

它在那片区域中穿行的速度,比在源海中还要快。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片区域中的一切。

混沌稀薄得像空气,法则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的字。

那些在渊海中被压制了许久的源海法则。

时间、空间、因果、生死。

在这里全部恢復了正常的运转。

它们在那片区域中交织、流淌、碰撞,像一张被重新织补的网。

但他也感应到了別的东西。

五道深渊大君的气息。

其中三道很清晰。它们是初入道君级別,气息的强度与楚铭在源海边缘击杀的那头相近。

但它们的数量是三个,而且它们在遗蹟中的位置很分散。

一道在光晕的东侧,一道在西侧,一道在靠近中心心的位置。

每一道气息都像一团被压缩的黑色火焰,在混沌稀薄的区域中燃烧,將周围的法则都染成了暗红色。第四道气息更强。

那是中等道君级別,比他二十天前击退的那头还要强上一线。

它的气息不是分散的,而是凝聚成一道,像一根被钉入虚空中的铁钉,稳定、沉重、不可撼动。它位於光晕的正中央,靠近那个旋转的东西。

它的气息在向四周扩散时,將其他三道初入道君的气息都压了下去,像一头盘踞在巢穴中的野兽,在宣示自己的领地。

第五道气息极为隱晦。

时强时弱,难以判断。

它不在光晕中央,也不在边缘。

它在光晕的某个角落,像一团被压扁的棉花,蜷缩在那里,不移动,不扩散,只是存在。

强的时候,它的气息接近中等道君;弱的时候,它像一具死去的尸体,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波动没有规律。不是周期性的,不是隨机的,而是一种楚铭从未见过的“混沌”。

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时而亮,时而灭,时而闪烁著介於两者之间的光。

血屠道君站在他身边,也感应到了那些气息。

“五头深渊大君。”他的声音很平,但平之下有一种被压制的凝重。

“比上次我来的时候多了一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隱晦的气息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道气息……上次来的时候没有。

要么是新来的,要么是之前藏在遗蹟深处,没有被我感应到。”

深渊大君不是偶然路过。

它们在遗蹟中盘踞了至少百年。

血屠上次来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了。

它们在这里寻找什么。

不是隨便翻翻,而是有目的、有组织地搜寻。

五头深渊大君同时在同一个遗蹟中,不是巧合,而是计划。

楚铭问:“遗蹟的入口在哪”

每一座道君遗蹟都有其特殊的入口。

不是隨便就能进去的。

遗蹟的主人会在陨落前將入口封禁,只有满足特定条件的人才能进入。

条件可能是某种法则的掌握,可能是某种血脉的传承,也可能只是一把钥匙。

贸然闯入,可能会触发遗蹟的防御机制。

那些由道君亲手布置的、在渊海中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杀阵,足以將一头中等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绞成碎片。

血屠道君指向那片暗红色光晕的中心。

“就在那里。

旋转的东西正下方,有一个入口。

入口处的封禁已经被深渊大君破开了大半,但还有一层在。

那层封禁只有源海道君才能通过,深渊之力会被挡在外面。”

他的手指向光晕中心那个缓缓旋转的存在。

它下方,隱约可见一个圆形的入口,像一口被打开的古井,井口边缘有残破的符文在闪烁。“但入口被深渊大君守著。

任何靠近,都会被它们感应到。”

直接潜入不可行。

五头深渊大君,其中一头中等道君,还有一道不知深浅的隱晦气息。硬闯等於送死。

即便楚铭的秩序之力克制深渊,以一敌五也没有任何胜算。

楚铭沉默了片刻。

混沌在他身周翻涌。

那些稀薄的灰色雾气从暗红色光晕的方向飘来,在他脸侧流过,带著一丝深渊之力的冰冷。那股冰冷不是温度,而是“否定”。

一种“你不该存在”的意志,像一根针,在试探他的皮肤。

“引开它们。”

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製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將深渊大君从入口处引开,然后趁虚而入。

不是硬拚,不是偷袭,而是声东击西。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

血屠道君问:“怎么引”

在渊海中,製造动静不是问题。

秩序之力与深渊之力的碰撞会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些白光在混沌中能传出去数万里;

道君级別的战斗会引发法则的剧烈波动,那些波动能惊醒沉睡在渊海深处的古老存在。

问题是,动静太小,不足以引开五头深渊大君。

它们在遗蹟中盘踞了百年,不是那种会被小动静轻易惊动的猎物。

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更多深渊大君。这片区域是它们的巢穴,谁知道黑暗中还藏著多少头。难度不在“製造动静”,而在“控制动静”。

要大到让深渊大君觉得有威胁,不得不追;又要小到让它们觉得能吃得下,不会呼唤援军。楚铭说:“我去引,你趁乱进去。”

他的秩序之力对深渊大君有天然的吸引力。

就像飞蛾对火的渴望,就像飢饿的野兽对鲜血的贪婪。

一头深渊大君看到秩序之力,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鲜美的大餐。

这种吸引力不是他能控制的,也不是他能掩盖的。

只要他释放足够强的气息,那些深渊大君一定会追过来。

不是出於智慧,而是出於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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