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盘踞百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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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屠道君看著楚铭,沉默了片刻。
那双眼睛中,没有质疑,没有担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看著楚铭,像在看一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头。
他在確认楚铭的浮力,在確认楚铭的沉速,在確认楚铭是否真的能游到对岸。
“你一个人引五头深渊大君”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但平的
不是质疑楚铭的能力,而是確认楚铭是否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楚铭说:“不需要引太久。
一炷香。”
不是正面硬拚,而是声东击西。
他不需要和五头深渊大君战斗,只需要让它们追著他跑。
一炷香的时间,足够血屠潜入遗蹟、找到道果碎片、从另一端离开。
“你进去后,找到道果碎片,然后从遗蹟的另一端出来。
我在那里接应你。”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暗红色的光晕,落在遗蹟的后方。
那里,混沌稀薄的区域还在延伸,一直延伸到不知多远的地方。
遗蹟既然是中等道君留下的,就不会只有一个出口。
那些道君在建造遗蹟时,都会留至少两个出口,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血屠道君点头。
“好。”
他没有多说。
因为道君之间不需要反覆確认。
信任不是建立在对彼此的了解上,而是建立在对彼此实力的评估上。
他知道楚铭能做到,楚铭也知道他能做到。
这就够了。
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血屠道君收敛气息。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退回体內,光芒从张扬到內敛,从外放到收缩。
他的长刀收入鞘中,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沉睡。
他的心跳压到最低,呼吸压到最慢,体温降到了与混沌相同的温度。
他像一块被遗忘在虚空中的石头,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他绕到遗蹟的另一侧。
不是从正面靠近,而是从光晕的边缘,一点一点地蹭过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要先以神识感应周围的气息,確认没有深渊大君在附近,再迈出下一步。他的身形在混沌中若隱若现,像一条在暗水中游动的鱼,不发出任何声响。
楚铭则朝遗蹟正面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混沌中,秩序之力从脚底注入,在脚下开闢出一条临时的通道。
通道在他身后闭合,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没有收敛气息。
秩序之力在体內缓缓运转,灰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来,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很薄,薄得像一层纸,但很亮,亮得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他在靠近。
从千里之外到五百里,从五百里到三百里,从三百里到一百里。
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每一寸都在靠近入口。
楚铭在距离遗蹟入口百里处停下。
这个距离是精算过的。一百里,在混沌稀薄的区域中,相当於源海中的十里。
足够近,能让深渊大君清晰地感应到他的气息,像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你能看到他脸上的毛孔、眼中的血丝;
也足够远,能给他留出反应的时间。
如果五头深渊大君同时扑来,他需要至少十息来完成加速,拉开距离。
他站在混沌中,脚下是灰白色的稀薄雾气,头顶是暗红色的光晕。
光晕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帜,每一次转动都有极淡的法则波动从中心涌出,扫过他的身体。
他抬手。
掌心朝上,灰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那光芒不是爆发式的喷涌,而是像一朵花在绽放。
从花苞到盛开,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缓慢、稳定、不可逆。
光芒的顏色在变化,从淡金到金黄,从金黄到赤金,从赤金到一种近乎白色的炽烈。
每一次变化,光芒的强度都翻倍。
淡金时,它像一盏在远处点亮的油灯,只能照亮周围数丈;金黄时,它像一堆被点燃的篝火,能照亮周围百丈;
赤金时,它像一座被点燃的火山,光芒从掌心喷涌而出,將周围的混沌都染成了金色。
最后是炽白。
那是一种介於光与热之间的状態。
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灼烧”的顏色。
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像被点燃的恆星內核。
那光芒从掌心涌出时,不是“照亮”了周围的混沌,而是“吞噬”了周围的混沌。
那些灰白色的稀薄雾气在炽白光芒的照耀下像被蒸发的晨雾,一缕一缕消散。
光芒穿透混沌,照亮了整片区域。
那片暗红色的光晕在灰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像被稀释的墨水。
顏色从暗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灰白。
光晕的边缘在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线条在溶解,顏色在扩散。
中央那个旋转的东西在光芒的照耀下猛地一滯。
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停止了转动,然后继续转,但速度更慢了,像一个人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很吃力。
秩序之力对深渊之力的压制效果,在这片区域中被放大了。
混沌稀薄,法则清晰,秩序之力就像一把被磨快的刀,削铁如泥。
遗蹟中,五道深渊大君的气息同时躁动起来。
它们感应到了秩序之力的存在。
那种纯净的、与深渊对立的力量,像一根针扎在它们的神魂上。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不適”。
像一个习惯黑暗的人突然被强光照射,瞳孔在收缩,皮肤在刺痛,本能告诉他:危险。
但那种不適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压了下去。
贪婪。
秩序之力对深渊大君的吸引力,就像血对鯊鱼的吸引力。
不是“想要”,而是“需要”。
每一头深渊大君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渴望吞噬秩序之力。
那种力量能填补它们灵魂深处的某种空洞,能让它们从“虚无”中感受到“存在”。
它们吞噬了无数世界,炼化了无数生灵,但那些都只是暂时的慰藉。
只有秩序之力,才能真正满足它们的渴望。
五道气息在躁动。
不是恐惧的躁动,而是兴奋的躁动。
像五头被饿了很久的野兽,同时闻到了肉香。
最先衝出遗蹟的是三头初入道君级別的深渊大君。
它们的体型比楚铭之前击杀的那头稍小。
只有八千丈高,身体表面覆盖的不是眼睛,而是细密的鳞片。
那些鳞片呈暗红色,边缘锋利如刀,每一片都在微微翕动,像鱼在水中呼吸。
它们的头部长著三张脸。
一张在正面,一张在左侧,一张在右侧。
三张脸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张在嘶吼,一张在狂笑,一张在哭泣。
六只眼睛同时对准了楚铭,瞳孔中的猩红在燃烧。
三头深渊大君从混沌中扑来的姿態,像三头飢饿的野兽。
它们的身体在移动中变形。
从直立变成匍匐,从人形变成兽形。
四肢著地,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它们在混沌中划出三道暗红色的轨跡,轨跡的边缘有混沌在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它们在扑来,不是一头接一头,而是三头並排。
像三匹被同时放出的猎犬,封死了楚铭的前方、左方和右方。
后方是遗蹟的入口。
它们不需要封,因为遗蹟中还有两头深渊大君,如果楚铭朝后方跑,就会自投罗网。
楚铭没有等它们靠近。
转身,朝混沌深处飞去。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那三头深渊大君追得上,又不至於被追上。
他在飞行时留下的灰金色轨跡在混沌中格外刺眼,像一条被拉长的丝带,在灰白色的雾气中飘荡。那轨跡中蕴含的秩序之力在向四周扩散,像在诱饵上涂抹的蜜糖。
每一头深渊大君闻到那股气息,都会更加疯狂地追来。
三头初入道君的深渊大君在身后紧追。
它们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最近的一头已经从百里追到了八十里,从八十里追到了六十里。
它们的四肢在混沌中划动的频率越来越高,每一步都在撕裂混沌,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
楚铭没有加速。
他在控制节奏。
不能太快,太快了深渊大君会追不上,可能会放弃;
不能太慢,太慢了会被追上,那就不是引诱而是送死。
他在混沌中飞行,身形稳定得像一支被射出的箭。
方向不是隨机的。他在朝远离遗蹟的方向飞行,但不是在直线飞行,而是在画一个巨大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