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永恆追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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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瞬还在,后一瞬就没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也不是神识不够强。
而是永恆之桥本身在漂移,它在渊海中移动,像一艘没有锚的船,像一片没有根的云。
它经过这里,留下了一道牵引力的轨跡,然后离开。
楚铭的神识追上了它一瞬,然后被它甩开。
他收回神识。
眉心,那道灰金色的光芒从明亮变得暗淡,从暗淡退回皮肤下。
血屠看著他,问:“看到了”
声音依旧沙哑,但沙哑中有一丝罕见的急切。
楚铭点头。
“永恆之桥。它在渊海中漂移。
我们感应到的牵引力是它经过时留下的轨跡。”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条自然规律。
血屠沉默了一息,问:“方向”
楚铭抬起右手,指尖有灰金色的光芒在跳动。
他以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的轨跡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密的金色光痕。
光痕从静域的方向延伸出去,指向渊海深处。
那个方向,混沌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不是深渊之力的暗红,而是混沌本身的灰黑。
深到近乎漆黑。
血屠看著那道弧线,点了点头。
楚铭收回手指。
那道光痕在空气中停留了三息,然后暗淡,消散。
他转身,面朝静域边缘。
那里的混沌在缓缓流淌,灰白色的雾气从光罩边缘渗入,在静域中盘旋一圈,然后从另一侧流出。他抬手,掌心朝下。
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指间凝聚、压缩、固化。
一枚符文从光芒中浮现。
符文的形状不是规则的,而是像一棵树。
有根,有干,有枝,有叶。
根在符文的底部,三条,向下延伸,像三根被钉入土壤的桩。
干在符文的中央,笔直,粗壮,像一根被削直的木头。
枝从干上分叉,左边三枝,右边三枝,每一枝都带著细密的叶片。
叶片在微微颤动,像被风吹动。
符文呈灰金色,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秩序符文。
楚铭將符文按入混沌。
符文的根先接触到混沌。
那些根须在接触混沌的瞬间,像植物的根系扎入土壤,向四面八方延伸。
根的末端分出更细的须,须的末端再分出更细的绒毛,绒毛嵌入混沌颗粒之间的缝隙。
干隨后没入。
符文的干嵌在混沌中,像一根被钉入墙体的钉子。
钉子周围的混沌在微微震颤,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但震颤很快平息。
枝和叶最后没入。
符文的枝叶在混沌中展开,像一棵长在虚空中的树。
符文完全没入后,混沌表面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灰金色光点。
光点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但它很亮,亮得像一颗被压缩的太阳。
它在混沌中跳动,像心臟,像呼吸。
楚铭看著那道光点,確认它稳定了,然后转身。
“走吧。”
两人离开静域。
穿过阵法光罩时,那些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楚铭的秩序之力与阵法符文產生了共鸣,灰金色的光芒从光罩表面涌出,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像在確认他的身份。
血屠跟在身后,他的杀戮法则没有引起共鸣,也没有被排斥。
阵法符文只是平静地旋转,像没有注意到他。
两人没入混沌。
身后的静域越来越远。
那层暗金色的光罩在混沌中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灯的光很弱,弱得像冬夜的萤火,但在无边的黑暗中,它是一点光。
楚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光点在混沌中越来越小,从拳头大小变成指甲盖大小,从指甲盖大小变成针尖大小。
然后消失了。
他转回头,面朝前方。
混沌在他身周自动分开。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颗粒在他身前五尺处就开始分流,一股向左,一股向右,在他身后十尺处重新匯合。不是他在开闢通道,而是混沌在为他让路。
像一匹被驯服的马,不需要主人挥鞭,就知道该往哪走。
血屠跟在他身后,走在混沌让出的通道中。
通道的宽度刚好够两人並肩而行,两侧是灰白色的混沌壁障,壁障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看到两人模糊的倒影。
楚铭的倒影是灰金色的,血屠的倒影是血红色的,两种顏色在壁障上交织,像两条不同顏色的丝带缠在一起。
两人沿牵引力的方向飞行了七天。
七天內,混沌浓度在持续增加。
从静域边缘的稀薄到深处的浓稠,从浓稠到粘稠,从粘稠到一种介於液体与固体之间的状態。但楚铭的秩序之力在融合混沌后,行进不再受阻。
混沌在他身前自动分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一天,混沌在他身前五尺处开始分流;第三天,这个距离缩短到了三尺;第七天,缩短到了一尺。不是混沌在主动配合他,而是他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越来越“自然”。
像一个在陌生城市中行走的人,第一天需要看地图,第三天已经记住了几条主要的路,第七天已经能凭直觉找到方向。
血屠走在通道中,速度与楚铭保持一致。
他的杀戮法则虽然没有突破到中等,但在参悟永恆之桥碎片后,对混沌的適应能力大幅提升。之前他在混沌中行走,每一步都需要以杀戮法则劈开一条通道,刀刃与混沌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消耗巨大。
此刻,他不需要劈开通道了。
他只是走在楚铭开闢的通道中,通道两侧的混沌壁障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阻力。
第七天,前方的混沌中出现了异常。
不是深渊之力的暗红,不是道痕领域的残光,而是一种“被烧焦”的焦黑。
那些焦黑色的区域镶嵌在灰白色的混沌中,像一块块被火烧过的伤疤。
伤疤的边缘参差不齐,有的凸起,有的凹陷,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伤疤的顏色不是均匀的,而是深浅不一。
有的地方黑得像墨,有的地方黑得像灰,有的地方黑中带著一丝暗红,像炭火熄灭前的余烬。楚铭停下来。
血屠也停下来。
两人的神识同时探入那片焦黑色区域。
神识进入的瞬间,楚铭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高等道君。
不是活的高等道君,而是陨落的高等道君。
道君陨落时,道果会碎裂,道果碎片中蕴含的法则会与混沌融合,形成道痕领域。
初入道君陨落留下的道痕领域,范围在千里左右,顏色与他的法则相关,火焰是赤红,水流是深蓝,草木是翠绿。
中等道君陨落留下的道痕领域,范围在万里左右,顏色更深,法则更复杂,会在领域內部形成各种异象时间错乱、空间摺叠、因果倒置。
高等道君陨落留下的道痕领域,范围在十万里以上,顏色不再是单一的顏色,而是一种“被烧焦”的焦黑。
因为高等道君的法则太过强大,强大到在陨落的瞬间,他的道果碎片不是“释放”出法则,而是“爆炸”出法则。
爆炸的温度高到將混沌都烧焦了,就像一张纸被火烧过后留下的焦痕。
那些焦痕不是顏色,而是混沌被烧焦后的“伤疤”。
伤疤的本质是混沌的结构被永久改变了。
正常的混沌是“不確定”的,它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摇摆,它的颗粒可以变成任何形態,可以被任何法则定义。
被高等道君道果碎片烧焦的混沌,它的“不確定”被烧掉了。
它被固定在了一种“被烧焦”的状態,永远无法恢復。
楚铭的神识在焦黑色区域中穿行。
神识在进入的瞬间,感应到了那股狂暴的、混乱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法则波动。
高等道君的法则在陨落时被炸成了无数碎片,每一枚碎片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跳动,像一首被打碎的交响曲。
有的碎片跳动的频率快如闪电,在神识中一闪而灭;有的碎片跳动的频率慢如蜗牛,在神识中缓缓跳动,像一颗快要停止的心臟。
有的碎片中蕴含著时间法则,神识靠近时,时间流速在瞬息之间从正常变为静止再变为倒流。楚铭的一道神识探入一枚时间法则碎片。
那枚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悬浮在焦黑色区域中,像一颗被遗忘的宝石。
它的表面流转著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在碎片表面缓缓流淌,像一条快要乾涸的溪流。
神识靠近碎片三尺处,时间流速开始变化。
从正常到缓慢。
楚铭的思维速度在减慢,原本一瞬能完成的思考,现在需要两瞬、三瞬、五瞬。
不是他的思维变慢了,而是他的神识所在的那片区域的时间变慢了。
从缓慢到静止。
思维完全停止,不是“想不出”,而是“没有时间去想”。
在他神识的感知中,时间停止了流动,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河水还在,但不再流淌。
从静止到倒流。
那不是时间的倒流,而是法则的“回放”。
那枚碎片在回放天衡道君生前的一段记忆。
他在与一头高等深渊大君战斗,一剑斩出,银白色的剑光將混沌切开,深渊大君的甲壳在剑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然后神识被弹了回来。
不是碎片主动攻击,而是碎片中蕴含的法则过於强大,楚铭的神识无法承受那种“时间错乱”的衝击,被自然排斥。
楚铭收回神识。
血屠也收回了神识。
他的眉心有一道极细的血色光芒在跳动,像一根被拨动的弦。
那是他的神识被碎片弹回时留下的余波。
“高等道君的“道崩』痕跡。”血屠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沙哑中有一丝罕见的凝重。
“不是天衡道君。
天衡道君是秩序道统,他的道崩痕跡应该是暗金色或者灰金色,不是焦黑色。”
楚铭点头。
“是另一个高等道君。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法则,只知道他在陨落时,他的道果碎片將这片混沌烧焦了。”
他的神识在焦黑色区域的边缘扫描了一圈。
区域的直径至少有十万里,他的神识延伸到极限,才勉强触碰到区域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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