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永恆追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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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內部的法则运转已经完全紊乱了。
时间在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有的地方倒流,有的地方静止。
空间在有的地方摺叠,有的地方展开,有的地方扭曲成螺旋状,有的地方被撕裂成碎片。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区域。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髮丝的线。
线进入焦黑色区域的瞬间,那些混乱的法则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拉扯著他的秩序之力。
线在混乱中穿行,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楚铭没有对抗那些混乱的法则。
他將秩序之力“软化”了,让它不再是尖锐的、有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团柔软的、可以变形的光。光在混乱中流动,像水在石头缝隙中流动。
它不硬碰硬,而是找到混乱法则之间的缝隙,从缝隙中钻过去。
那些缝隙很窄,窄到只有头髮丝的百分之一。
但秩序之力的光可以压缩,从头髮丝粗细压缩到头髮丝的百分之一,从百分之一压缩到千分之一。光在缝隙中穿行了很久。
楚铭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焦黑色区域中,时间是不確定的,他无法用“盏茶”、“一炷香”来衡量时间的流逝。
他只知道,光穿过了无数层缝隙,绕过了无数枚碎片,最终抵达了区域的中心。
那里,有一枚碎片。
不是道果碎片,而是一道“烙印”。
高等道君在陨落前,將自己对混沌的“驾驭”之法刻入了道果碎片中,留给后来者。
楚铭的秩序之力触碰到那枚烙印的瞬间,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像一个人学会了游泳。
他不需要知道水的密度、浮力的公式、肌肉的发力方式,他只需要“感觉”到水,就能浮起来、游起来、在水中自由穿行。
那道烙印中的信息,就是“驾驭混沌”的感觉。
楚铭將那道烙印中的信息刻入道果。
道果表面,那道暗金色纹路的旁边,多了一道新的纹路。
它呈焦黑色,细如髮丝,像一条被火烧过的痕跡。
纹路中蕴含著高等道君对混沌的理解。
不是秩序道统的理解,而是另一种法则的理解。
楚铭不知道那道法则的名字,因为它不属於源海中已知的任何一种法则。
但他不需要知道名字。
他只需要知道,那道纹路中的信息,能在他的秩序之力与混沌融合时提供一条新的路径。
那是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径。
不是秩序之力去“定义”混沌,也不是混沌主动“配合”秩序。
而是秩序之力与混沌“共振”。
像两根琴弦,一根被拨动,另一根会自动跟著振动,不是因为它们被连在一起,而是因为它们的频率相同。
混沌的频率是“不確定”,秩序的频率是“確定”。
两种频率看起来完全相反,但楚铭从烙印中“感觉”到,它们在更高的维度上是相同的。
不確定是一种確定。
確定自己不確定。
確定也是一种不確定。
不確定自己是否確定。
楚铭收回神识。
他睁开眼,看向那片焦黑色区域。
区域还在,那些焦黑色的伤疤还在,那些混乱的法则还在。
但他不再需要绕行了。
他抬手,秩序之力在掌心凝聚。
灰金色的光芒在掌心跳动,像一团被压缩的火焰。
但这一次,光芒跳动的频率不是恆定的,而是变化的。
时快时慢,时高时低,像一首没有乐谱的音乐。
他將那团光芒按入焦黑色区域。
光芒进入区域的瞬间,那些混乱的法则没有像之前那样涌来拉扯它。
它们停了。
像一群被惊动的鱼,在游动中突然僵住,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它们被压制了,而是因为它们感应到了楚铭秩序之力的“频率”。
那道频率与区域的混乱频率在更高的维度上是相同的。
不是相同,而是“共鸣”。
混乱的法则在共鸣中变得温和,从狂暴变成平静,从无序变成有序。
焦黑色区域的边缘,那些参差不齐的伤疤开始变得平滑。
不是癒合,而是“整理”。
混乱的边缘被梳理成整齐的线条。
血屠站在楚铭身侧,看著那片焦黑色区域的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惊讶,而是“確认”。
確认楚铭已经踏入了中等道君,確认他的秩序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能穿过去吗”
楚铭说:“能。”
只说了两个字。
他迈步,踏入焦黑色区域。
脚掌落在焦黑色的混沌上,那种被烧焦的质感从脚底传来。
不是热,而是“干”。
像踩在一片被暴晒了无数年的土地上,土地乾裂,裂缝深不见底。
血屠跟在他身后,走在楚铭开闢的通道中。
通道的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焦黑色的混沌壁障。
壁障的表面不再像之前那样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高等道君道果碎片的残余能量。
但那些裂纹在楚铭经过时停止了跳动。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理解”了。
秩序之力从楚铭的脚下渗入混沌,像水渗入沙土。
它在混沌中扩散,触碰到那些裂纹,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在接触秩序之力的瞬间,从跳动变成静止,从静止变成暗淡。
不是湮灭,而是“安息”。
高等道君的残余能量在被秩序之力“理解”后,完成了它的使命,自然消散。
两人在焦黑色区域中走了五天。
五天內,楚铭的秩序之力消耗了近半。
不是区域本身消耗了他的力量,而是他需要持续维持那道与区域共鸣的频率。
维持频率需要心力。
不是用力,而是“用心”。
他的心神必须高度集中,不能有丝毫鬆懈。
一旦频率偏离,共鸣会断裂,混乱的法则会重新涌来,將他吞没。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分。
那不是紧张,而是身体在自动调节,將更多的血液输送到大脑,维持心神的集中。
第五天,两人走出了焦黑色区域。
区域的后方,混沌的顏色恢復了正常。
灰白色。
但灰白色的混沌中,有大量暗红色的雾气在飘散。
那些雾气的顏色不是混沌的灰白,而是深渊之力的暗红。
它们附著在混沌颗粒上,像油污浮在水面,像血跡渗入布料。
暗红色的雾气在混沌中缓慢翻涌,像一片被搅动的血海。
楚铭停下脚步。
他的神识探入那些暗红色雾气,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雾气中穿行。
秩序之力触碰到暗红色雾气的瞬间,像火焰点燃了油污。
“嗤。”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像油滴落入滚烫的锅中。
暗红色雾气在秩序之力的触碰下从边缘开始蒸发。
蒸发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间,一大片雾气就从暗红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
被蒸发的雾气化作一缕黑烟,在混沌中飘散了一瞬,然后消失。
但雾气太多了。
楚铭蒸发了一片,更多的雾气从混沌深处涌来,填补了那片空白。
像潮水,你舀走一瓢,海面会立刻恢復平静,仿佛你从未舀走过。
血屠站在楚铭身侧,他的神识也在那些雾气中扫描。
“深渊之力残留。
至少有五头中等深渊大君经过这里。”
楚铭点头。
他的神识已经扫描过了。
那些残留的分布呈扇形,五道主脉从五个方向匯聚到同一点。
每一道主脉的宽度都在百丈以上,深度在十丈以上。
那是中等深渊大君在混沌中移动时留下的“沟壑”。
沟壑的边缘,混沌颗粒被深渊之力腐蚀,从灰白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黑色。
黑色的颗粒在沟壑边缘堆积,像被烧焦的土壤。
楚铭的神识沿著那些主脉向前延伸。
主脉的方向与牵引力的方向一致。
“它们也在追永恆之桥。”
血屠的声音沙哑,沙哑中有一丝冷意。
“比我们快多少”
楚铭计算了一息。
从残留的冷却程度判断。
暗红色雾气的浓度、沟壑边缘黑色颗粒的堆积厚度、混沌癒合的程度。
“至少一倍。”
血屠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摩挲的速度很慢,慢到一息才滑动一次。
“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