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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叔侄探讨高校考核机制新途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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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马年的春节,年味比往年淡了些,却也多了几分烟火气。客厅里传来老伴和侄媳妇拉家常的笑声,我慢悠悠泡了一壶陈年普洱,琥珀色的茶汤冒着淡淡的热气,端着茶杯轻轻躲进了书房,轻轻带上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才算寻得一方属于自己的清净天地。

书房是我这四十年来的避风港,也是我深耕半生的战场。四十年光阴流转,从意气风发的毛头子,到如今两鬓染霜、即将退休的211高校科技管理“老炮”,我亲眼见证了中国高等教育从蹒跚起步到蓬勃发展的起起,也亲手处理过无数科研申报、考核评审相关的琐碎事务,见过太多的意气风发,也看过太多的无奈退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拘谨,没有丝毫贸然打扰的意味,一听就知道是懂分寸的人。

“进。”我应了一声,轻轻放下茶杯,不用想也知道,来的一定是侄子李斌。这个时候,能特意避开客厅的热闹,来书房找我的,唯有他。

李斌推门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却还是强挤出笑容,语气恭敬又亲切:“叔,给您拜年了。看您不在客厅,就知道您又躲在这儿清净,没敢贸然打扰。”

李斌坐下,心翼翼接过我递过去的茶杯,指尖微微颤抖,看得出来,他心里压着不少事,连握着茶杯的手都没法完全平静。他轻轻喝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眉宇间的疲惫与愁绪再也藏不住,不复往日作为学院副院长的意气风发。

李斌今年四十二岁,在省属一所二本大学的学院当副院长,同时也是副教授,既要管学院的行政事务,还要兼顾教学与科研,一身担子压得不轻。想当年,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我校硕博连读,毕业后先去了市里的一家央企工作了大几年,由于老婆患病,孩子又,他又考回了高校这片他向往的天地,一心想做学问、教书育人。这几年,每次见他,他脸上的疲惫就多一分,话也少了一分,身上那份纯粹的书卷气,也渐渐被柴米油盐的烟火气和日复一日的焦虑感慢慢取代。

“叔,我这不是心里堵得慌,实在找不到人唠唠,才来打扰您的嘛。”李斌苦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难以言的无奈,“您在211高校做了四十年科技管理,见得多、看得透,经历过的事儿也比我多,您帮我分析分析,现在咱们高校这考核,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越改,我们这些一线教师越难受?”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你想的,是最近各地高校都在轰轰烈烈推进的考核机制改革吧?”李斌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瞬间泛起一丝光亮,像是找到了久违的知音,语气也激动了几分:“对!就是这个!叔,您不知道,我们学校这两年,考核改革搞得风生水起,天天开大会、发文件,要求层层实,可苦了我们这些普通教师了。我这个副院长,看似风光,其实就是个两头受气的夹心饼干,上面要应付学校人事处、科技处的考核要求,一点点都不能打折扣;、我来协调,两边不讨好,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快把我逼疯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委屈,语速也快了几分:“叔,您在211高校,资源多、经费足,情况可能还好一些。我们省属二本,本身资源就稀缺,经费也紧张,可学校为了跟上改革的步伐,为了在同类高校中脱颖而出,考核标准定得比你们还苛刻、还死板。论文、项目、课时量,每一样都卡得死死的,一分都不能少,而且直接和薪酬、编制、职称挂钩,白了,就是彻头彻尾的‘唯论文、唯项目’,一点都不夸张,多一篇核心论文,就多一分优势,少一个项目,就可能在考核中被淘汰。”

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下来:“别急,慢慢,不着急。我虽然在211高校,但这几年的考核改革,我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亲身参与过学校考核细则的制定与修订。白了,不管是211、985这类重点高校,还是你们省属二本、三本院校,改革的大方向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所谓的‘提升学术水平、打造办学特色’,只是程度不同、侧重点不同而已。这改革,初衷是好的,看似是为了激发教师的积极性,推动学术创新,培养更多优秀人才,可走着走着,就有些变味了,偏离了最初的方向。”

“可不是嘛!”李斌接过我的话茬,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吐槽,“就学术研究吧,现在谁还愿意沉下心来坐冷板凳,搞那些需要长期投入、短期内看不到成果的重大原始创新?大家都在投机取巧,搞‘短平快’的东西,找个容易出成果、发表快的课题,批量生产论文,白了,就是‘学术计件’,多劳多得,至于成果的质量、价值,根本没人在意。我手下有个青年教师,博士毕业,很有天赋,也很有情怀,本来一心想搞点真正有价值、能解决实际问题的研究,可考核压力太大,职称评定、薪酬待遇都卡着论文数量,没办法,只能忍痛放弃自己坚守的研究方向,去搞那些‘包装华丽但毫无波澜’的平庸成果,就为了能在考核期内凑够论文数,保住自己的岗位,不被淘汰。”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惋惜与痛心:“叔,您这不可惜吗?一个好苗子,一个本可以在学术上有所作为的年轻人,就这么被僵化的考核机制给毁了。那些需要长期投入、短期内看不到成果的重大创新,谁还敢碰?碰了,就意味着考核不过关,意味着降薪、失去编制,甚至被学校辞退,一辈子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现在的学界,到处都是这种‘伪创新’,看似论文一大堆,期刊级别也不低,可真正能转化为实际生产力、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有多少?大部分都是空洞无物、自欺欺人的废纸罢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端茶杯的手都微微有些沉重。李斌的,正是我这些年最担心、最痛心的事情。高校考核机制改革,本应是为了激发教师的积极性,推动学术创新,让高校回归学术本真,可没想到,却催生了学术上的“短平快”与“伪创新”泛滥,让学术研究变得功利又浮躁。我从事科技管理四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有的教师为了发表论文,不惜数据造假、抄袭剽窃,铤而走险;有的教师为了凑项目数量,把一个课题拆分成好几个,反复申报,浪费大量的科研经费;还有的教师,论文发表了一大堆,头衔一大堆,却连最基本的实验操作都不熟练,连自己教的课程都讲不明白。

“你的这些,我都知道,也亲眼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我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痛心,“这就是改革带来的第一个核心局面——学术上的‘短平快’与‘伪创新’泛滥。当论文、项目与薪酬、编制强挂钩,当考核分数成为衡量教师价值的唯一标准,教师们的首要目标,就不再是搞学术、做研究,不再是追求真理、探索未知,而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最多的考核分数,保住自己的岗位。那些需要长期坐冷板凳的重大原始创新,因为‘考核期太长’,回报太慢,风险太高,自然无人敢碰,慢慢就被边缘化了。”

“还有更离谱的!”李斌越越激动,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现在我们学校,教师群体已经两极分化得很严重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工蜂化’。少部分‘学术明星’,手里掌握着大量的资源,有关系、有经费,身边围着一群人,论文、项目拿到手软,收入和声望滚雪球式增长,甚至能左右学院的考核方向、资源分配,俨然一副‘学阀’的姿态。而大部分普通教师,就像是‘双重工蜂’,被考核压得喘不过气,教学上要面对繁重的课时量考核,一周十几节课,还要备课、批改作业、辅导学生,累得身心俱疲;科研上,还要给那些‘学术明星’当挂名作者,或者承担那些‘短平快’的课题,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连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职业倦怠感越来越强,很多人都已经失去了搞学术、教书育人的热情。”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嘲与无奈:“我这个副院长,白了,也算是个‘高级工蜂’,比普通教师多了一份责任,却也多了一份煎熬。上面要我抓考核、抓科研、抓升学率,一点点都不能松懈;;我自己还要搞科研、带学生、上课,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加班到深夜,可到头来,考核分数还是跟不上那些‘学术明星’,收入也没比普通教师高多少。有时候我都在想,我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份所谓的‘体面’,还是为了当初那份教书育人的初心?可这份初心,现在已经被考核压得快要看不见了。”

我拍了拍李斌的肩膀,心里满是心疼与理解。“这就是改革带来的第二个核心局面——教师群体的两极分化与‘工蜂化’。”我缓缓道,语气里满是沉重,“考核机制就像是一个无情的筛子,把那些有资源、有关系、会钻营的人筛了出来,让他们越来越强,越来越风光;而那些踏实肯干、默默奉献、没有背景的普通教师,却被筛到了底层,沦为‘工蜂’,甚至连基本的尊严都得不到保障,连自己的学术追求都无法坚守。长此以往,谁还愿意踏实做学问、教书育人?谁还愿意为了学术理想,坐冷板凳、守初心?”

“还有行政权力的扩张,叔,您肯定比我更有体会,这也是最让我们头疼的事情之一。”李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浓浓的不满与无奈,“现在‘非升即走’和量化考核搞得轰轰烈烈,‘数字’成了最高指挥棒,成了衡量一切的标准。我们学校的人事处、科技处,制定了一大堆详细的计分规则,繁琐又死板,每一篇论文、每一个项目、每一节课,甚至每一次会议发言,都有对应的分数,他们掌握着我们教师发展的生杀大权,一句话、一个分数,就能决定我们的前途命运。”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里满是疲惫:“我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填表、报材料、跑项目、搞关系,就为了在考核中拿到关键分数,不被扣分。有时候,一篇论文的发表,不是看质量好不好、有没有价值,而是看发表的期刊有没有在学校的计分名单里,有没有对应的分数;一个项目的申报,不是看研究价值高不高、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而是看有没有关系、有没有经费支持。就连一些教授,为了考核过关,为了拿到更高的分数,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去讨好行政部门的工作人员,看他们的脸色行事,这反而强化了行政权力对学术权力的压制,让学术失去了应有的尊严。叔,您,这正常吗?学术的尊严,在哪里?我们这些搞学术、教书的,到底是为了做学问,还是为了应付行政考核?”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心底的无奈与痛心又多了几分。行政权力的实质性扩张,是我这几年最头疼、最反感的问题。我从事科技管理四十年,深知行政部门的职责是为教师服务、为学术服务,是为了给教师创造更好的科研、教学环境,可现在,很多行政部门却本末倒置,把自己当成了“管理者”,把教师当成了“被管理者”,制定各种繁琐的规则,层层加码,让教师们疲于应付,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根本没有心思去搞学术、做研究。

“你的这种情况,在我们学校也一样,甚至比你们更严重。”我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就是改革带来的第三个核心局面——大学行政权力的实质性扩张。量化考核看似公平、公正、公开,实则给了行政部门很大的权力空间,让他们有了可操作的余地。他们可以随意调整计分规则,可以随意解读考核标准,甚至可以利用考核权力,谋取私利,打压那些不迎合、不讨好他们的教师。很多教师,为了在考核中过关,为了保住自己的岗位,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行政部门的各种要求,去跑关系、送人情,反而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搞学术、做研究,渐渐偏离了自己的初心。”

“还有师德师风和学术伦理的异化,叔,这一点,我真的深有体会,也亲眼见过太多让人寒心的事情。”李斌的语气低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痛心,“考核压力太大,很多资深教师,为了完成考核任务,为了拿到更高的分数,就把大量的琐碎工作,比如实验操作、数据整理、项目申请书撰写,甚至是自己的毕业论文修改,都转嫁给青年教师和博士生,形成了隐形的‘学术剥削’,把年轻人当成免费的劳动力。我手下有个博士生,跟着一个资深教授,三年来,每天都在做杂活、跑龙套,连自己的研究方向都没时间深耕,连自己的毕业论文都没时间写,最后差点毕不了业,好好的一个年轻人,被磨得没了棱角,也没了学术热情。”

他继续道,语气里满是愤慨:“更离谱的是,为了追求考核分数,为了评职称、拿项目,抢作者署名、数据造假、抄袭剽窃等现象,在我们学校也越来越普遍,越来越肆无忌惮。有个教师,为了发表一篇核心期刊论文,竟然伪造实验数据、篡改研究结果,最后被查出来,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被学校辞退,还影响了我们学院的声誉,让整个学院的考核都受到了影响。还有的同事,为了抢一个项目、一个职称名额,互相拆台、背后使绊子,甚至散布谣言、诋毁对方,本来好好的学术共同体,现在变成了短期利益联盟,师生关系、同事关系,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功利,没有了丝毫的温情与真诚。”

这一点,我比李斌看得更透彻,也更痛心。这些年,我处理过太多学术不端的案例,每一个案例的背后,都离不开考核压力的推动,离不开功利心的驱使。师德师风和学术伦理,是高校的灵魂,是教书育人的根本,可现在,在考核压力的冲击下,在功利心的裹挟下,这份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异化、被一点点吞噬,变得面目全非。

“这就是改革带来的第四个核心局面——师德师风与代际学术伦理的异化。”我语气沉重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考核压力向下传导,层层加码,让很多教师失去了初心,忘记了自己教书育人、学术创新的使命,忘记了自己作为教师的责任与担当。他们眼里,只有考核分数,只有利益,没有学术尊严,没有师德底线,没有对学生的责任,没有对学术的敬畏。长此以往,我们的高等教育,还能培养出什么样的人才?我们的学术生态,还能健康发展吗?我们的高校,还能称之为‘学术殿堂’吗?”

李斌沉默了,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干,温热的茶汤并没有驱散他心底的寒意,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助,嘴角也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鞭炮声,偶尔传来几声,打破这份沉寂,却也让这份迷茫与无奈,变得更加清晰。

过了许久,李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叔,您的这四个核心局面,简直就是我们现在高校的真实写照,每一句话,都到了我们的心坎里。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试点改革,更是颠覆性的,让我们这些一线教师,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

“哦?你看,我也听听你们一线的真实情况。”我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我虽然知道一些试点改革的政策和方向,但具体的实施情况,遇到的问题,还是不如李斌了解得详细,毕竟,他身处一线,亲身经历着这些改革的冲击,也亲眼看着这些改革给教师们带来的影响。

“最让我们头疼的,就是‘非升即走’的全面普及与前置化,这简直就是悬在我们青年教师头顶的一把利剑。”李斌的语气里满是焦虑,眼神里也泛起一丝恐惧,“现在很多高校,都推行‘3+3’预聘制,甚至把考核压力前置到博士后阶段,也就是师资博士后,要求博士后在出站前,必须达到规定的论文数量和质量,必须拿到一定级别的项目,才能出站并正式入职。这就意味着,‘终身教职’的门槛,从‘入职后努力’,彻底变成了‘入职前预审’,相当于把考核压力提前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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