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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心思缜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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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武功被废之人自杀的消息,在襄阳一带的江湖上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大操大办,而是被悄无声息地草草下葬。

因为就在两天之后,千魔教的教主沈辞带著百十来人穿过城门进入到襄阳城,直接包下当地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客栈。

他的到来不仅让江湖上的各方势力感到异常紧张,就连官府和缉捕司都屏气凝神密切关注著局势的发展。

普通平民百姓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原本繁华热闹的襄阳,竟然在一夜之间变得萧条无比,看上去就仿佛一座死城。

尤其是大大的街道,几乎看不到多少行人。

就算偶尔有,也是行色匆匆生怕被牵连进去。

毕竟魔道中人的可怕之处,只要看看五代十国的黑暗历史就能略窥一二。

如果一般的王朝统治者只是把底层平民百姓当做牛马压榨财富,那么他们就是直接把牛马杀死吃肉、喝血。

所以对于突然从西域杀回来的千魔教,普通人的第一反应是抗拒,第二反应是躲起来或逃跑。

因为但凡还有点脑子的人,就不会喜欢生活在那种随时可能会被无缘无故杀死的社会环境下。

但千魔教的人显然并不在意这些底层牛马的反应。

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是强者,而强者就是可以随心所欲地玩弄、奴役弱者。

至于反抗……

一群连武功都不会的泥腿子,就算拿起武器也无法对真正的高手造成哪怕一丁点威胁

在这个高武世界中,来自下层的反抗从来都不是残暴统治崩溃的主要原因。

真正可怕的是,在这些底层反抗者中隐藏著多少拥有极高武学天赋的年轻人,以及这些年轻人是否会因缘巧合之下学到武功,最终也成长为一代高手。

所以历代中原统治者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活不下去的底层穷人造反,而是这些隐藏在造反群体中有习武天赋的年轻人。

除此之外,再就是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加入造反行列的乡绅豪族,以及散在各地的江湖门派。

当他们也开始大批大批加入造反行列的时候,那往往就意味著一个王朝彻底走上末路。

此时此刻,千魔教的教主沈辞正坐在客栈一楼大厅的桌子上,面无表情望著外面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的街道。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抬起头用缓慢而低沉的语气问:“如何,都查清楚了吗?”

一位明显有著胡人血统的青年赶忙站出来抱拳道:“启禀教主,属下都已经查清楚了。前些日子在襄阳发生的混乱,主要是因为一口魔鼎的缘故。不过咱们来得晚了一点,所有受到魔鼎影响产生异种真气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废掉武功。另外,那口鼎也被人破坏了,而且还有传闻是咱们教中兄弟干的。”

“咱们的人?你确定?”

沈辞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

虽然他派了很多人在中原江湖上搞风搞雨,甚至是大肆招揽修炼魔功的人。

但随著龙主突然在江西崛起杀了天门四凶之后,千魔教的势力就被迫撤出江南进行收缩。

尤其是武功达到真魔境的尊主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回西域或关中。

正常来,一般的教众应该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搞事情才对。

不然只要附近的名门大派采取行动,百分之百会死无葬身之地。

青年苦笑道:“根据下属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咱们教中兄弟还没有人站出来承认,我想八成是本地江湖势力的臆想或有人冒名顶替。除此之外,那口鼎极有可能是魔主高季兴铸造的。”

“魔主高季兴的《人鼎魔功》吗?相比起没什么武学底蕴的西域,果然还是中原人杰地灵。”

沈辞翘起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作为中原魔道的正统继承者,千魔教中无疑拥有最全的魔功记载。

《人鼎魔功》虽然不是最厉害的,但却是最容易修炼的。

毕竟这门武功入门之后,只要拚命炼制人丹服用就能让功力不断增长,几年之内就能培养出一大批势力不俗的高手。

至于血气充沛的活人,西域乃至整个中亚一带有的是。

实在不行还可以南下杀入天竺去掳掠。

“教主,眼下魔鼎的碎片已经被真武派收集起来代为保管,要不要咱们立刻动手给抢回来?”年轻人跃跃欲试地请示道。

沈辞意味深长地摆了摆手:“别急,才刚到就直接动手抢,让那些名门大派得知还以为咱们不懂礼数。先派人去送一份请柬,就明天晚上本座在这里设宴宽待他们。更何况

杜永那个子不是在襄阳吗?把他也给请来。”

“若水公子杜永?!”

青年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哼!这子几次三番跟本座为敌,正好借这次机会除掉他永绝后患。”

在这番话的时候,沈辞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一丝恨意。

如果在洛阳大战那次,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还是欣赏,那草原之战结束后就只剩下欲除之而后快了。

因为如果不是杜永插手干涉,现在草原大宗师阿木尔早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到时候挟杀死大宗师的余威,整个中原北方的草原连带辽东都会成为千魔教的势力范围。

可现在人不仅没杀成,自己还受了极重的内伤,只能装作无事,硬撑著继续压制那些被打服不得不入教的真魔境高手。

否则沈辞要是敢躲起来养伤,那千魔教内部分分钟就会爆发一场血流成河的内乱。

那些谁也不服谁的尊主平日里早就积怨颇深。

一旦没了他的镇压,这些家伙立刻就会新仇旧恨一起算总帐。

没办法,谁让这就是魔道中人的行事风格呢。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青年没有再多什么,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名相貌极其有异域风情的美丽女子便立刻上前低声询问:“师尊,您之前不是还要把这个年轻人拉进咱们教中做亲传弟子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沈辞冷笑道:“还不是因为这子不识好歹。本座明明已经给过他不止一次机会,可他倒好,不仅不领情,反倒是三番四次跟本座为敌。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杀了一了百了。”

“可就这么把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杀了,会不会太浪费了?”

女子脸上浮现出惋惜之色。

“没什么好浪费的。不能为我所用就杀,咱们魔道上千年来都是这么行事。千万不要妄想用你那点美色手段去诱惑,之前已经有人试过,但结果是被当成鼎炉活生生抽干之后烧成了骨灰。杜永可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会被美色迷惑的年轻人。他不仅勇敢果决,而且还非常的心狠手辣,杀女人的时候从不手软。”

沈辞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但女人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却不以为意地笑道:“师尊,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我觉得

这天下间没有男人能挡得住我的魔功。”

“哈哈哈哈!既然你不怕死,那就去试试好了。不过被杀的时候可别怪为师不去救你。”

眼见这个女弟子如此头铁,沈辞也没有再继续劝阻,而是放声大笑。

因为魔道中人的师徒关系,可不像正常的师徒关系那样接近于父子或父女。

师父对弟子负有很多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弟子被杀了,师父甚至有义务为其复仇。

与之恰恰相反!

魔道中人很多只是将弟子视作工具、玩物和实验危险武功的耗材。

就算稍微好一点的,也只是把弟子当做门派和武功的下一代传承者,并不会真的投入多少感情。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不会对弟子的行为做过多约束,弟子需要对自己所有行为产生的后果直接负责。

而且沈辞非常清楚这个女弟子平日里有多么的骄傲自负,甚至压根不把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男人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什么都是多余的。

反正试试也没有什么坏处。

要是成功了,杜永就会加入千魔教成为自己的传人。

失败了也无所谓。

反正死一个女徒弟而已。

沈辞的徒弟很多,别死一两个,就是死十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时辰之后,千魔教的使者终于带著请柬来到涂家。

他毫不废话,直接双手将请柬奉上,然后抱拳道:“见过涂老爷子,见过若水公子。

在下奉教主之命,前来请二位明天晚上前去赴宴。”

杜永接过请柬回应道:“告诉你们家教主,我明天一定准时到场,希望他这宴席上的菜不要太令人失望才好。”

“请公子放心。我们已经请了襄阳本地最好的几位大厨,明天宴席上的菜保证让您满意。”

罢,使者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在场数量最多的涂家人。

因为他这趟来主要是邀请杜永。

至于涂季,不过是个附带的赠品,来不来都无所谓。

看著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外,精神高度紧张的涂季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询问道:“你真打算去赴宴?”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人家都把请柬送来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明怕了他?更何况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沈辞请的应该不仅仅是我,还有真武派这个襄阳本地江湖势力的魁首。所以老爷子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明天可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涂季不由得叹了口气:“唉一看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你真有把握对付这位半步天魔?”

“把握倒是有一点,但不多。不过我可不觉得这位沈教主敢真的跟我拚命。他现在的状态可不太好,而且需要顾及的方面也更多。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杜永并没有把话死,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行儿,你立刻带上家中辈去城外庄子住几天。记住,如果发现情况不妙立刻发盘缠让辈们逃往苏州。”

涂季无疑是个相当果断的人,立马就以大家长的身份给长子下达了命令。

涂行虽然好几次张嘴想要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表情肃然地点头。

他明白,父亲这是为了家族能在遭遇劫难时子孙后代能够活下来,并且将血脉延续下去才做出的决定。

身为儿子,自己除了服从之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事实证明,杜永还是非常了解沈辞这个人的。

千魔教前来送请柬的使者才离开没多久,真武派的道士就来了。

后者的意图也非常明确,就是通知结盟的各家明天跟著一起去赴宴。

如此一来,任谁都明白明晚的酒宴将会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鸿门宴,当场直接打起来的概率极高。

一时之间,整个襄阳城都变得人心惶惶。

考虑到之前洛阳大战造成的死伤和破坏,官府连夜组织人手把客栈附近所有的住户都给暂时迁走。

不然这些顶尖高手一日打起来,方圆几里都会在短时间内化作一片废墟。

尤其是沈辞和杜永两人,都是出了名的武功波及面积大。

这种鸡飞狗跳的情况足足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才终于平息下来。

不得不,襄阳城的官吏还是相当认真负责的,起码没有直接摆烂放弃这些平民的人身安全。

至于财产安全……

不好意思,他们真的管不了,也不敢管。

否则要是真的激怒了千魔教,人家一波流真能从西域打进关中。

时间飞逝,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临近傍晚到了约定赴宴的时间,杜永这才带上陶白、青儿和颖儿,跟忐忑不安的涂季一起从府邸大门出发。

此时此刻,他才看到这位江湖老前辈的奇门兵器—银钩。

这是一种由戈和戟演变而来的武器。

只不过去掉了长柄,并且将最前端加长并打造成钩子的形状。

与刀、剑、枪、矛这类直接杀伤性武器不同,钩是一种非常强调控制的兵刃,不管是前端还是两侧都拥有极强的招架、格挡、破坏对方进攻路线的能力。

这也就意味著以钩为武器的人,招式必定复杂精妙。

在这个世界,最著名的钩使用者是两晋时期的冉闵。

传闻他左手持矛、右手持钩,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能挡,曾经做出过一人屠灭万军的壮举。

杜永曾经看过、也学习过类似的武功,但却从未将其应用到实战之中。

原因也非常简单。

他觉得这种复杂多变且过于繁琐的兵器并不适合自己。

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行人很快就在沿途碰到许多一起前往赴宴的江湖中人。

尤其是真武派的玄机道长,此刻身边已经前簇后拥聚集了上百名来自各门派的高手。

在看到杜永之后,他立刻上前拱手道:“公子,荆襄之地能否度过这一劫就全看你和这位天魔女的了。”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应道:“道长放心,我和陶白自然会尽力而为。”

“多谢!诸位,请随我一起去会会这千魔教的教主。”

玄机道长无疑已经把自己摆在了领导者的位置上,喊了一嗓子之后,便释放出自己身为武学宗师的气度带头走在最前面。

其余人则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给人一种声势浩大的感觉。

但只有走在最后面的杜永和陶白相视一笑。

两人都明白,这种声势与其是威慑千魔教,倒不如是给自己壮胆更合适一点。

毕竟以他们的武功都能轻松在一炷香之内将其杀光,更不用提身为半步天魔的沈辞。

事实上,人多从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历史上十几万乃至几十万乌合之众,被几万、几千精锐打爆的例子比比皆是。

江湖上的情况就更是如此。

浩浩荡荡的队伍很快便穿过主干道,来到沈辞包下的客栈门口。

守在外面的千魔教教众看到这一幕纷纷皱起眉头。

因为在他们眼中,自家教主请的人只有真武派的掌门、若水公子杜永和涂季。

这些阿猫阿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蹭吃蹭喝?

所以一名真魔境的尊主站了出来,厉声嗬斥道:“来者止步!教主今日宴请的人只有三个,其余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玄机道长站出来义正言辞的反问:“阁下何意?贫道身后这些可都是荆襄一带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贵教莫非要赶人不成?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贫道觉得这宴不吃也

罢。”

“你就是真武派的掌门?”

千魔教的尊主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不错,正是贫道。”

玄机道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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