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心思缜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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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公子何在?”
尊主在确认了对方身份后,立刻发动内功放大声音向人群中喊了一嗓子。
“我在这。”
杜永带著陶白从后面走了出来。
身为婢女的青儿和颖儿则十分识趣的一人打著一把伞跟在后面。
看到这副宛如富家公子、姐外出郊游的画面,千魔教的尊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公子真是好雅兴,连赴个宴都要带美人红袖添香。”
杜永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叹气道:“没办法,我这个人享受惯了,吃不了一丁点的苦。而且像虾蟹之类需要用手剥的河鲜,如果不是美人亲手剥的我不吃。怎么,莫非沈教主设宴连我带两个婢女都要管吗?”
话的功夫,他还故意转过身用十分轻浮的动作抚摸著青儿的脸颊,弄得后者满脸通红、只能羞涩地低下头。
“公子笑了。里边请,教主已经恭候多时。”
尊主显然拿对方这副浮夸子弟的做派没有一丁点办法,唯有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才像话。道长,我先进去了。”
杜永向真武派的掌门人拱了拱手,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客栈内。
涂季明显感到有些为难。
因为他也不知道是应该跟著杜永一起进去,还是留在外面跟荆襄本地这些江湖势力共进退。
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现场的氛围变得愈发紧张且尴尬。
最后还是玄机道长有点绷不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阁下真的不能让我等进去?”
尊主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教主今天只请了几个人,菜也是按照几个人的量做的,你们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怎么够吃。更何况这家客栈也没那么多椅子给人坐。要么就这么僵著,要么你们自己商量选两三个人。”
“师兄,您就别管我们了,先进去吧。毕竟若水公子都进去那么长时间了,要是您不
进去对方还以为咱们真武派怕了。”
一名老道士忍不住上前提醒了一句。
“唉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玄机道长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和无奈。
他完全想不通,杜永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居然敢直接大大咧咧的自己进去赴宴。
难道就不怕沈辞趁著单突然下黑手吗?
要知道魔道中人可从来不讲什么江湖规矩。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可是想拉著杜永一起向千魔教施压,迫使对方不得不让步。
如此一来,他就能彻底奠定自己在荆襄一带江湖上至高无上的领导地位。
而且还能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占据主动。
可现在,随著杜永的不走寻常路,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甚至还让自己聚集这么多人来赴宴看起来像极了胆怕事的丑角。
但是没办法,玄机道长知道自己控制不了这位若水公子,事前也没有跟对方打过招呼,所以根本怨不得旁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了两个在本地名望颇高的长者,再加上涂季总计四人,一起走进了客栈内。
刚一进门,这位真武派的掌门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顺著声音看去,他发现杜永和沈辞竟然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甚至还举杯互敬了一杯酒。
“教主拖著病躯一路从关中赶到荆襄,一路上真是辛苦了呢。您可千万别把自己给累坏了,不然到时候教中群龙无首怕不是立刻就会打起来呢。”
杜永在喝下杯中从西域带来的葡萄酒后故意阴阳了一句。
病躯?
所有听到这个词的人脸色都为之一变,同时心翼翼观察那位教主的反应。
毕竟对于武功高到一定程度的人来,生病就意味著受伤,而且还是相当严重的内伤
作为武功能压大宗师一头的半步天魔居然受伤了?
是之前在草原上跟阿木尔大战留下的吗?
为何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所有的视线就都集中在了沈辞的身上。
甚至包括千魔教的教众和他自己的弟子。
毕竟成败安危系于一人这句话,可能对其他国家和势力而言是一个夸张点的形容,但对于千魔教却是再贴切不过的描述。
一旦教主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声势浩大令整个天下都动荡不安的组织,搞不好分分钟就会分崩离析。
但沈辞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你子又是从哪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本座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吗?哪里有受伤?”
杜永嗤笑道:“受没受伤您心里最清楚,而且要是没受伤,那为什么在我们和神刀离开之后,您没杀个回马枪干掉草原唯一的太阳呢?千万别告诉我是您心善,突然决定放过他。”
“哈哈哈哈!好个牙尖嘴利的子,你要是能成为本座的弟子该多好。这样一来,你我师徒二人联手,哪怕是一统中原江湖也不在话下。”
眼见自己的伪装被拆穿,沈辞也没有丝毫生气或懊恼,眼神和语气中更是充满了赞赏。
因为杜永无论是天赋、武功、心性、手段通通都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再加上一旁的天魔女陶白,这简直就是千魔教百余年以来最渴望得到的梦幻配置。
但遗憾的是造化弄人,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注定只能是敌人。
“教主过奖了,我可不敢当。毕竟中原眼下可是有著好几位大宗师,你连两个人联手都打不过,又谈何一统江湖呢。”
杜永一边著,一边张开嘴将青儿刚刚剥好的虾慢慢送入口中咀嚼,品尝著其中Q弹的口感和鲜美的滋味。
一统江湖?
别开玩笑了!
那可是连被称之为武神的西楚霸王项羽,还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赵匡胤,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一统江湖可比一统天下难多了。
更何况千魔教虽然看著声势浩大,但内部问题也不是一般的多,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可能会爆掉。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明面上的江湖势力之外,还有隐藏在暗中的隐世门派。
虽然到目前为止,杜永还不知道这些门派的真正实力,但从其中一个门派就能把徐老
魔追得到处躲藏来看,绝不是区区一个沈辞能对付的。
毕竟沈辞的武功可比不上即将把《龙蛇相杀神功》练到圆满的徐老魔。
身为现实主义者,杜永一直坚定地认为野心要跟能力和实力相匹配。
如果野心太大,能力和实力跟不上,那最终只会反噬自己。
“你觉得本座是在异想天开?”
沈辞压根没有理会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几个人,而是始终盯著坐在自己面前谈笑自若、甚至还有心情品尝美食的年轻人。
杜永咽下嘴里的食物,直截了当地回答:“不,不是异想天开,而是不切实际。因为教主你根本不了解中原江湖这口井究竟有多深,在平静的水面之下隐藏了什么。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一个人知道的越少往往越容易自大,反倒是那些知道越多的人越懂得要保持敬畏。顺便提一句,今晚这虾的味道不错,您可以多吃点。”
沈辞不屑地撇了撇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我的确知道不少秘密,起码比教主你知道的多。比如在京城皇宫大内居住著一位能力压天下的最强武学大宗师。再比如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的徐老魔并没有死,而是正在躲避追杀。您不妨猜猜看,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徐老魔都为之忌惮?”
杜永不慌不忙地透露了一些足以在江湖乃至整个天下引发剧烈震荡的消息。
“大内皇宫那位本座知道,白莲教来寻求合作的时候提到过。他的武功的确天下无双,可能连本座都不是对手。但这人从不在乎什幺正邪之分,他只在意武学本身,所以算不上是本座的敌人。倒是徐老魔和追杀他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沈辞身体微微前倾,原本轻松写意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凝重之色。
对于徐老魔这个天下公认的疯子,即便是远在西域的他也有所耳闻,同样也知道《龙蛇相杀神功》的厉害。
毕竟千魔教当年就是被同样修炼这门武功的韩林儿一路追杀逃过去的。
虽然沈辞并不觉得自己的武功一定会输给徐老魔,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实力上应该强出不少。
所以能追杀徐老魔并令其不得不躲藏起来的人,对于他而言也是个巨大的威胁。
“不好意思,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中原的顶尖高手绝不只有表面上这几个大宗师。所以您要是真的想一统江湖,那最好先回去继续修炼武功,看看能不能跨过最后的半步成为名副其实的天魔。否则的话……”
到这,杜永故意拖了个长音,给在场所有听到的人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眨眼之间,整个客栈内就只剩下青儿剥虾壳的声音,还有他吃东西的声音。
其余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因为这些秘闻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以至于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尤其刚刚进门的玄机道长,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无意之中听到这些,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愣是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他现在非常担心那位表情阴沉的千魔教教主会突然暴起杀人灭口。
毕竟像这种秘闻往往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唯有杜永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品尝美食,不光自己吃,还拉著陶白、青儿和颖儿一起吃。
尤其是吮吸手指发出的声响,在此刻听起来异常的刺耳。
一刻钟之后,沈辞才率先消化完这些消息,挑起眉毛用略带疑惑的语气问:“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得到的?”
杜永头也不抬地回答:“徐老魔亲口告诉我的。因为我就是他选中的下一个弟子,但在准备传功的时候突然遭到偷袭身受重伤,只能狼狈不堪地逃走。最近他伤养得差不多了,这才又找到了我。如果教主今天想要在这里杀我,那最好考虑清楚后果。我一旦死了,不光徐老魔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皇宫大内那位和神刀赵羽智也同样会如此。哦,差点忘了草原大宗师阿木尔,好歹我也算救了他一命。”
“你在威胁本座?”
一股骇人的杀气从沈辞体内喷涌而出。
他当然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出了这番话背后隐藏的真正意图。
“不,不是威胁,而是警告,让满怀杀心的您搞清楚需要付出的代价。毕竟我现在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杜永直截了当拆穿了对方的心思。
他修炼的就是杀意魔刀,所以从进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位半步天魔内心之中滔天的杀意。
不用问也知道,上次在草原上发生的事情彻底把对方给得罪死了。
别看两人表面相谈甚欢,可实际上沈辞看待杜永的眼神就像在看到一个将死之人。
沈辞瞬间沉默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年轻人的都是真的。
如果自己在这里杀了对方就相当于同时跟四位大宗师结下死仇。
更可怕的是其中两个武功还要比自己更高。
可沈辞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有预感,如果在这里放过杜永,那么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自己可能就杀不掉这个年轻人了。
感受著内心天平两端同样沉重的分量,沈辞最终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好个心思缜密的子。你赢了,本座今天不杀你,但你也别打扰本座接下来要办的事情。”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您可千万别滥杀无辜啊。不然我这个名门大派的弟子会很难做的。”
“放心,本座拿了需要的东西之后就会离开。”
伴随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沈辞瞬间从椅子上消失了。
下一秒……
他直接凭空出现在玄机道长的面前,一把像抓鸡一样掐住后者那干瘦的脖子,沉声质问:“魔鼎的碎片被你藏在哪了?”
“放……放开!”
玄机道长发动武学真意拚命想要挣扎,但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和血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一个用力过猛,鲜血便顺著口鼻和眼睛流了出来。
五脏六腑更是如同刀绞一样剧痛无比。
震惊!
恐惧!
骇然!
身为武学宗师,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在某个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哪怕是凶名赫赫的半步天魔也不例外。
“哼!既然你不,那本座就去找你们真武派的其他人问。”
沈辞冷笑一声直接震碎了玄机道长的心脉,同时捏断脖子将尸体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其他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出去大开杀戒了。
真武派的人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就死伤大半,连一丝一毫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最终,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道士终于被潮水般涌来的死亡和恐惧击溃了心理防线,大声出了存放魔鼎碎片的位置。
至此,沈辞才停下来,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尊主吩咐道:“你带著人去一趟真武派,把魔鼎碎片给取回来。记住,但凡有人敢阻拦就给我直接夷为平地。”
“遵命!”
尊主不敢有任何迟疑,立马带著十几名好手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至于那些跟随真武派一起来的荆襄本地江湖势力,在屠杀开始之后没多久便跑了个精光。
除了极个别关系好、讲道义的家伙冲上来送死之外,其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事实证明,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
在沈辞这样的半步天魔面前,人数多压根一点用都没有。
“啧啧,真是有够惨的,我就出头鸟不是那么好当的。”
陶白看著倒在门口的尸体了句风凉话。
“公……公子,您为何没有出手阻止沈教主杀人?”
跟随玄机道长一起进来的老妪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杜永抬起头看著对方,一脸疑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阻止?您难道刚才没听到吗?
这位沈教主原本可是连我也想一起干掉呢。更何况我不是已经跟他达成协议没有滥杀无辜吗?至于真武派,既然玄机道长有心要做荆襄之地的领袖,那自然就要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正所谓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我们会记住他和真武派为大家做出的牺牲。现在,就麻烦您帮忙收敛地上的遗骸,送到城外去安葬了吧。”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另外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显然要比老妪聪明多了,立刻就意识到目前局势的问题所在
没有了真武派,荆襄之地可以是群龙无首。
谁能填补上这个权力的真空才是关键。
“我觉得涂季涂老爷子德高望重,应该有资格站出来负责主持大局。不知道您二位意下如何?”杜永面带微笑地提议道。
老人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就依公子所言。”
“老身也同意。”
老妪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赶忙跟著附和。
就这样,站在一旁大脑正处在宕机状态的涂季,莫名其妙就被推举成了荆襄一带江湖上的话事人。
至于他和涂家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就要看子孙后代争不争气了。
反正杜永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做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