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无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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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似笑非笑地回答道:“没什么。
大多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寒暄、问候和装模作样的叙旧,他顺便还问了下九斤的情况。
他这封信真正核心的地方只有一条,那就是希望我能去关外东北阻止沈辞杀阿木尔。
在这位皇帝看来,与其让草原陷入混乱然后杀出一个新的霸主,不如让蒙古人继续这样苟延残喘的吊著一口气。
而且他承诺,只要我肯帮这个忙,就把整个苏州府和松江府一起封给我作为大宗师的封国。
除此之外,未来几年内至少给从内地徵调一百万人口送给我作为海外移民。”
“皇兄他疯了?”
韩茗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苏州和松江可不是一般的州府,而是牢牢占据著长江出海口最重要的位置,同时也是对外贸易最繁忙的枢纽之一。
如果同时失去了这两个地方,不光对于税收和财政是个灾难,更意味著海上门户丢失,整个长江乃至大运河都会变得没有安全保障。
外来的舰队随时可以从海上杀进来,将南北彻底分隔开并鲸吞南方的半江山。
更何况给大宗师的封国从来都是以某个大城市为中心的一府之地,哪有直接给两个府的。
“不,他这不是疯了,而是出于各方面的综合考虑,想要与我建立更加深厚的利益绑定关系,顺便展示自己的诚意跟胸怀。因为用不了多久,武痴和韩林儿当初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皇家届时会失去一位大宗师的庇护。而你的这位皇兄,希望我能顶替武痴的位置,继续为他和他的子孙后代保驾护航。”
杜永意味深长地出了其中内情。
这件事情还是他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听对方提起的。
韩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跟著追问道:“那夫君你打算如何回复呢?”
“回复?我才不打算回复呢。就这样先等上几天吧,我可不会被一点蝇头利就牵著鼻子走。”
杜永嗤笑一声把信件随手丢在桌子上。
封国?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老皇帝试图用来拴住这些掌握毁天灭地力量的大宗师的狗链子罢了。
或许大宗师本人并不在意,但他们的亲族、子嗣、弟子却不一定经得住诱惑。
一旦这些人陷进去,开始沉迷于权力、财富和美色,老皇帝自然就能通过他们来对大宗师施加影响力,让后者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更倾向于韩宋朝廷。
更何况苏州、松江两府之地听著很大,但实际上也就差不多后世魔都的大。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这已经是一块很大的地方了,但在杜永眼里却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这样,韩允费尽心思写的信被杜永直接无视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杜永继续读那本花费重金求购来的《阿含经》,有闲暇就指点教授几个孩子武功,顺便跟家里的女人们玩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游戏。
毕竟他可是答应了父母要抓紧时间多生几个孩子。
这样悠闲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过完正月十五才结束。
随著董可和韩茗带著孩子们登上前往南洋的船,平时总是很吵闹的府里一下子变得安静冷清起来。
尤其是没了大虫和虫这两个皮猴子,家里苦不堪言的猫猫狗狗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就连嘤嘤怪都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大摇大摆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师父,你这是在……织布?”
陶白张大嘴巴仿佛见了鬼一样。
因为这年头,织布可是女人的职责,哪里有男人干这种活的。
“没错,我打算用天蚕丝做点东西。”
杜永一边点头,一边摆弄手里的织布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累,他手头天蚕丝数量已经足够织布了,所以准备做两件贴身的衣物穿在里边作为最后的防护。
当然,这并不容易。
因为天蚕丝实在是太过于结实、坚韧了,所以根本没办法像普通的生丝那样进行裁剪,整个制
作过程必须从织布到成衣一次搞定。
普通的织布机显然并不能满足这个要求。
无奈之下,杜永就只能想办法通过“机关”技能进行改进。
结果才两天的工夫,他就硬生生魔改出了一台结构和操作都极为复杂的超级织布机。
复杂到任何工匠看了都直挠头。
那些密密麻麻的齿轮跟拉杆,更是能让经常织布的女人看一眼就当场晕厥。
“这些就是天蚕丝?摸上去手感好像有点冰凉,怎么跟你手中那把悬丝刀上的不太一样?”
陶白伸出手摸了摸缠绕在一起的银色半透明丝线,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杜永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当然不一样。悬丝刀上的天蚕丝,是很早以前用另外一种异兽之血孵化出来的。而这些是用我的血孵化出来的,蕴含了玄龟和青龙之血的力量。还有,别乱动,那些线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整理好的。你要是给弄乱了,我可饶不了你。”
“好吧,我不碰就是了。”
陶白赶忙把手缩回来高高举起,然后退到后边的躺椅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可是太清楚自家师父在这种认真专注的状态下被惹毛了有多恐怖。
当调整好这台复杂到极点的织布机之后,一阵吱嘎作响的声音很快便从机器里传了出来。
只见杜永的双手上下翻飞,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操控那些杠杆,让无数的丝线不断在一起穿插,很快便形成了一块完整的布料。
由于速度太快的关系,陶白甚至看到了手臂移动时出现的残影。
她简直不敢相信,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织布的杜永,竟然真的能把天蚕丝编织成布匹,而且织的还挺好。
要知道这些丝线都是单根的,细到如果不靠近,肉眼几乎都看不出来,而不是那种经过缫丝后形成的粗丝线。
这种丝线编织出来的布匹,轻薄得简直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完全透明。
跟它一比,经常用来形容轻薄的蝉翼都显得那么厚重。
更恐怖的是,杜永竟然能把这么细的单根蚕丝,通过打结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整整三个时辰,他终于用这台魔改的织布机编织出一件没有袖子的背心。
为了测试其防御力究竟如何,杜永直接拔出悬丝刀注入真气在上边划了两下,结果发现布料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真气却已经透过丝线的缝隙穿了过去。
换言之,这件衣服对利器拥有极强的防御力,但对钝器和真气攻击的防御力几乎为零。
当然,如果穿戴者也给天蚕丝注入真气,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除此之外,这件天蚕丝背心还有一定避火降温的效果。
看著自己的作品,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我预料中要好不少。”
旁边的陶白则一脸不解地问:“师父,咱们修炼《血鼎魔功》都已经能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你干嘛费这力气?”
“武功是武功,防具是防具,两者不可混为一谈。给,这件是你的。”
杜永直接把手里的天蚕丝背心扔了过去。
“摸著手感还不错,夏天穿在里边一定很凉快。”
陶白显然并不在意天蚕丝带来的防御力,反倒更喜欢它的降温效果。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白眼:“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你闲著没事,就去一趟码头青鲨帮打听一下,最近从辽东那边回来的船只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怎么可能会有新消息。你自己都了,眼下辽东大雪封路。”
陶白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还是从躺椅上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远在关外白山黑水之间。
千魔教教主沈辞正坐在一座女真人的寨子里,耐心等待手下人的回报。
尽管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度过了正月新年,可他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脸上甚至挂著淡淡的微笑。
哪怕是那些女真蛮子吵闹的噪音都似乎变得悦耳起来。
因为沈辞刚刚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这座寨子里派出去的猎手全部失踪,一个都没能活著回来。
通常情况下,这个结果只意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出去的人全部被杀了。
不是冻死、饿死,更不是遭到老虎、熊之类凶猛的野兽伏击。
沈辞甚至能从中嗅到阿木尔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寨子里吵闹的女真人也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等到黄昏时分,几个身影才施展轻功一跃而下,双手抱拳道:“启禀教主,我们找到那些失踪女真人猎手的尸体了。他们都被炽热雄厚的真气震断心脉而死,尸体被藏在了积雪之下,从皮肤表面的灼烧痕迹来看应该是阿木尔无疑。”
“哦,他们死了多久了?”
沈辞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手下不假思索地回答:“差不多十天左右。而且我们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以及一头被杀死割掉大量肉的熊。阿木尔显然在这里露营了,而且还准备了一些肉干作为储备食物。”
“十天?”
沈辞顿时眉头紧锁。
因为这个时间太长了,长到足以让阿木尔找到下一个安全的地方藏匿起来。
“教主不必著急,我们的人已经撒出去找了。只要阿木尔敢露头,我们立马就能锁定他的位置。毕竟辽东四周我们都安排了人手盯著,他不可能跑得出去。”
手下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不过就在这家伙刚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脸紧张的汇报导:“教主,中原南边传来消息,是重阳拳狄希已经启程朝北边来了。”
“重阳拳狄希!他是来帮阿木尔的吗?”
沈辞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不清楚。我们只知道他正在往北边赶,而且速度还很快,最多三天就能抵达辽东。”
中年男人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他是真的怕自家教主接二连三把大宗师全都引过来。
那样的话好不容易才重新崛起的千魔教,怕是要再遭受一次毁灭性打击。
“教主,要不我们先撤吧。如果两个大宗师联手,您恐怕也占不到多少便宜。”一名尊主站出来心翼翼地劝道。
可沈辞却阴沉著脸反问:“放弃?你的轻巧!一旦错过这次机会,阿木尔就不会再轻易被逮住了。先不要去管重阳拳狄希,继续加派人手,即便挖地三尺也给本座把阿木尔找出来。另外,悬赏也从十万两白银加到五十万两。”
“尊……遵命!”
尊主被吓得赶忙低下头,不敢与对方那双可怕的眼睛对视。
“对了,杜永呢?这子最近怎么安静的有点反常?”
沈辞突然想到另外一个让自己感到无比头疼和忌惮的人。
另外一名手下硬著头皮解释道:“若水公子杜永最近一直待在苏州城的府邸内哪都没去。有江湖传闻,他出手帮白莲教教主刘勋解了白露蛛的毒。除此之外,再就是正月过后他把自己身边的女人和孩子都送去了海外。”
“待在府里哪都没去?莫非他在感悟天人合一,准备踏出最后一步了吗?”
沈辞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我们打探到,他似乎花费高价买了一本《阿含经》,经常坐在自家院子里翻看。属下觉得,他可能是想要从佛经中寻找某些东西。”
手下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出来。
“《阿含经》?佛学!”
沈辞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试图搞清楚杜永这样做真正的用意。
在他眼中,杜永的武功要么走道家的路子,要么走魔功的路子,从来就没有走过佛门的。
可为何在感悟天人的时候,会突然选择佛经作为突破口?
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莫非这《阿含经》之中隐藏著什么厉害的武功?
想到这,沈辞立马给随行的两名尊主下达命令:“你们立刻动身去把那个正在四处辩经的天竺僧人请回来,本座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验证。”
“教主,哪位自称阿维拉的家伙可是武学宗师,光靠我们两个想要将其擒下恐怕不太容易。”
两名尊主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明显都不想去干这件事情。
毕竟真魔境本身就比武学宗师差一点,即便二打一胜算也不高,更不用提命令中还有一条是必须要活的。
“本座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以教主的身份下达命令。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是你们的事情。如果办不好,那就等著受罚吧。”
沈辞的语气中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威胁之意。
其中一名尊主听到这番话,嘴角立马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最后只能无奈地接下任务。
因为他很清楚,但凡从自己嘴里蹦出半个不字,接下来怕不是就要挨揍了。
“教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希望能借用一些教中最厉害的麻药和毒药。”
另外一名尊主眼见推不掉,果断开始转变思考方式,想要用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最能避免正面冲突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可以!”
沈辞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多谢教主恩典。”
两名尊主齐刷刷下跪表达感激和服从。
随后,他们便起身施展轻功,消失在茫茫的白山黑水之间。
至于沈辞,在确认阿木尔不在附近后,他很快便离开这座穷困潦倒的女真人寨子。
当悬赏金额从十万两变成五十万两的消息传开,原本还躲在家里过冬的辽东居民彻底陷入了疯狂。
不光是民间的力量在疯狂寻找,就连官府和驻军都开始忍不住参与其中。
可沈辞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阿木尔,其实就在他到访过的寨子里,只不过借用了一下身份和伪装。
没错!
这位草原上唯一的太阳,在意识到千魔教会疯狂追捕自己后,立马换上一名死者的衣服,再加上化妆和易容术,竟然真的冒名顶替成功了。
阿木尔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灯下黑,什么又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甚至就连这个消息都是他故意报上去的。
等沈辞离开之后,阿木尔这才开始尝试著进行涅槃恢复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