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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暴力美学与绝对零度(求订阅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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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接过杯子,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的温度曲线正在缓慢下降。

“各位,准备好了吗?”

林允宁直起腰,摘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三点四十。

“第一轮试机。目标:50K。”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敲下回车键:“AI控制介入。热开关闭合。超导磁体充磁……100%。”

嗡——

磁体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温度计上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300K……200K……100K……

那是液氮的温区。

紧接着,脉冲管预冷结束,ADR系统接管。磁场缓慢退去,带走晶体内的热熵。

4K……1K……500K……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平时最爱说话的维多利亚也掐灭了雪茄,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LED屏幕。

数字还在下降,但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200K……100K……

最终,数字定格了。

52.3K。

然后,无论克莱尔怎么疯狂地调整AI的预测参数,无论埃琳娜怎么把真空泵开到冒烟,那个数字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那里,纹丝不动。

“我就知道。”

埃琳娜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把手里的扳手扔得老远,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她的脸色在荧光灯下显得惨白,指着真空腔体里的那块晶体,声音沙哑:“是自发磁有序(SpotaeoMagetic)。老板,这是物理学的墙,不是工程故障。”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林允宁。

埃琳娜说得没错。

在极低温下,GGG晶体内部的电子自旋,因为靠得太近,彼此之间的偶极子相互作用开始占主导地位。它们不再听从外部磁场的指挥,而是自己“结盟”了,形成了一种顽固的内部秩序。

熵减停止了。吸热停止了。

这是一堵写在教科书上的叹息之墙。

离赵院士要求的10K,还差整整40K。

但这40K,就是凡人与上帝的距离。

“完了……”方佩妮带着哭腔小声说道,“我们花了那么多钱……还是不行吗?”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程新竹,此刻也默默地放下了手里那块还没咬的披萨。

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死寂。

林允宁靠在实验台上,拿起一块已经冷掉的披萨,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绝望,甚至……有点兴奋?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密室里的玩家,突然发现了墙角的一条裂缝。

“埃琳娜,你刚才说,电子自旋是因为靠得太近,所以自己排好队了?”

林允宁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走到设备前。

“是……是的。”埃琳娜愣了一下,“这是海森堡测不准原理决定的,距离越近,交换作用越强……”

“那如果我们让它们‘够不着’彼此呢?”

林允宁弯下腰,从工具箱的最底层,翻出了那把方雪若买来的、沉甸甸的德国产力矩扳手。

他又拿出了那个压电陶瓷致动器(PZT)。

“如果舞池太拥挤,大家都只能手拉手跳广场舞。”

林允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疯狂,“那我们就把舞池拉大。既然物理定律不让我们降温,那我们就暴力破解物理定律。”

他把压电陶瓷卡在了GGG晶体的两侧支架上。

“你要干什么?”克莱尔惊呼出声,“那是单晶!很脆的!你会把它压碎的!”

“我在给它施加机械应力(Strai)。”

林允宁没有停手。他握住扳手,开始拧动螺母。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通过极端的单轴拉伸,强行改变晶格常数。我要把晶格里的原子硬生生拉开0.1个埃(Agstro)。”

林允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地板上,“只要拉开这点距离,电子间的偶极子作用力就会呈指数级下降。

“它们想‘结盟’?我偏不让。我要引入几何阻挫(GeotricalFrtratio),逼着它们继续乱跑,继续给我吸热!”

埃琳娜张大了嘴巴,那双蓝眼睛里满是震惊。

这简直是乱来。

但这又是完全符合量子力学逻辑的乱来。

“疯子……你是个疯子……”她喃喃自语,但身体却诚实地扑到了控制台前,“最大电压!给PZT加压!别管寿命了,给我拉!”

“克莱尔,重启AI!时序提前2毫秒!”

“是!”

实验室里重新充满了那种狂热的噪音。

扳手还在转动。

压电陶瓷发出濒临崩溃的高频尖啸,像是在尖叫。

林允宁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那是他在和微观世界的强相互作用力进行纯粹力量的角力。

这是宏观的暴力,与微观的优雅,最完美的结合。

“给我……下去!”

他低吼一声,猛地拧了最后半圈。

“嘀——”

温度计上的红色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50K。

40K。

那堵墙,塌了。

像是雪崩一样,数字开始疯狂向下翻滚。

30K……20K……15K……

最终。

8.5K。

一条完美的水平直线。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次,没人说话,是因为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林允宁松开了扳手。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靠在设备旁,大口喘着气,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卫星电话。

屏幕亮起。

赵振华院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BJ深夜的办公室。

“赵老。”

林允宁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那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数字。

8.5K。

“告诉芬兰人,他们的管子,我们不要了。”

林允宁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血腥气,“我们造出了属于自己的极寒核心。全固态,不怕震动,不怕翻转。哪怕把南极站翻个底朝天,它也能工作。”

视频那头,那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看着那个数字,突然摘下眼镜,捂住了眼睛。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好……好……”

……

“开香槟!维多利亚,我要开那瓶最贵的!”

程新竹跳了起来,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等一下!”

一声尖叫打断了众人的狂欢。

是克莱尔。

她并没有在那边庆祝,而是蹲在设备的底部,盯着示波器的屏幕,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是不是CPU过热了?”沈知夏走过去问道。

“不是……”

克莱尔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发抖,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颤动,“老板,你……你最好来看一下。”

林允宁皱了皱眉,走过去。

为了测试极寒腔体内的电磁干扰底噪,他们在组装的时候,随手在腔体底部垫了一块废弃的芯片。

那是以前以太动力研发失败的一块早期AI张量处理芯片(TPU),没有接通任何外部电源,只是一块纯粹的硅基废铁。

但此刻。

在8.5K,在这个几乎没有热运动、原子都快停止震动的绝对零度边缘。

示波器的屏幕上,竟然跳动着波形。

不是杂乱的白噪声。

而是一组极其规律的、幅度微弱但清晰可见的脉冲。

砰-砰。砰-砰。

每隔0.8秒跳动一次。

那波形如此熟悉,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心跳。

那块死去的、冰冷的硅片,在极寒的量子纠缠态下,竟然……“活”了?

林允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波形,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把香槟拿走。”

他低声说道,声音冷得像那个腔体里的温度,“把门锁上。谁也不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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