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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普林斯顿的猎犬与无法封锁的阳谋(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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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的冬天,总是带着一股湿冷的铁锈味。

风从密歇根湖吹过来,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住。

早晨八点。

以太动力总部的电梯门滑开,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艾伦·斯特恩(ASter)走出来时,手里只提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公文包。

他没穿那种好莱坞电影里CIA特工专用的战术风衣,也没戴墨镜。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布克兄弟(BrooksBrothers)深灰色羊毛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那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校友款配色。

如果不看那双习惯性扫视监控死角和消防喷淋头位置的眼睛,他更像是个去听歌剧的常春藤终身教授。

他是NSF(国家科学基金会)派来的“独立科学观察员”。

但在维多利亚的情报网里,他的档案代号是“看门人”。

普林斯顿物理系98届博士,师从爱德华·威滕。

毕业后没去当教授,而是直接进了兰利(CIA总部),专门负责评估高能物理技术的武器化潜力。

他是一条懂行的猎犬,专门盯着那些试图把科学变成武器的天才。

前台空无一人。

只有那台昂贵的LaMarzoo咖啡机在滋滋作响,空气里飘着深烘豆子的焦香,还有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水和电子元件发热的独特味道。

“斯特恩博士,意式浓缩还是手冲?”

声音从侧面的休息区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斯特恩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

眼前的景象让他准备好的施压话术卡在了喉咙里。

这里不像是一个即将面临联邦最高级别调查的涉密公司,甚至不像个正经的办公室。

更像是个正在准备走秀的名利场后台。

维多利亚·斯特林正坐在高脚凳上。

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勃艮第红丝绒西装,领口开得很低,并没有穿鞋,脚踝上挂着一条细金链子,正随着她晃动的小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在她手里,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正冒着青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像猫一样审视着闯入者。

旁边,克莱尔·王正对着一面补光镜涂口红。

她穿着当季的Gui高定套装,裙摆短得惊人,露出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

那台贴满了极客贴纸的外星人笔记本被她随意地扔在膝盖上,屏幕上跑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

“稍微等一下,斯特恩先生。”

克莱尔抿了抿嘴唇,检查了一下色号,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正在给神经网络做最后的参数修剪,如果不小心手抖删错了一行,老板会扣我年终奖的。”

方雪若则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这一期的《Vogue》。

她的神情冷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精英气场,让斯特恩想起了自己在华盛顿见过的那些权势女性。

这群人太松弛了。

松弛得让斯特恩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她们难道不知道,只要他一个电话,这栋大楼就会被国民警卫队封锁吗?

“我不喝咖啡。”

斯特恩冷冷地说道,把公文包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是来工作的。根据NSF的授权和《国家安全法》第17条,我有权审查这次南极运输任务的所有相关财务流水,特别是那台‘精密时钟’的采购清单。”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另外,我要见林允宁先生。现在。”

“老板在睡觉,昨晚打《魔兽世界》通关太晚了,现在应该刚睡下三个小时。”

克莱尔合上粉饼盒,啪的一声,清脆得像是上了膛。

“至于账本……Pey?”

角落里的一堆堆满文件夹的桌子后面,钻出一个小脑袋。

方佩妮抱着厚厚的一摞账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刚进校门的大学生,走路都贴着墙根,仿佛那是她的安全区。

“斯……斯特恩先生。”

方佩妮把账册放在吧台上,手有点抖,碰倒了旁边的一个回形针盒。

“这是过去三个月的流水。包括向芬兰采购的制冷机配件,还有……还有捐给空军国民警卫队退伍军人基金会的五十万美金支票复印件。”

斯特恩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冷笑了一声。

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软柿子。

审讯的第一原则:寻找最薄弱的环节。

“手抖什么?”

斯特恩打开第一本账册,语气严厉,带着一种特工特有的压迫感。

“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看见的?比如……通过离岸公司向受制裁实体购买的军用级传感器?或者是给某些不可告人的中间人的佣金?”

“不……不是。”

方佩妮结结巴巴地说道,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抓着毛衣的下摆。

“我只是……有点低血糖,没吃早饭。”

斯特恩冷笑一声,掏出一支红笔,开始翻阅。

他是专业的。

在兰利的那几年,他从复杂的洗钱网络里揪出过无数个恐怖分子的账号。

那些假账做得再漂亮,在他眼里也全是漏洞。

只要有一美分的账目对不上,或者有一个采购代码属于管制品目录,他就能立刻呼叫联邦法警。

翻页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斯特恩的额头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有漏洞。

不但没有漏洞,这账做得简直比国税局的教科书还干净。

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发票、报关单、甚至是物流单号。

那五十万美金的捐赠,走的是完全合规的慈善抵税流程,连感谢信的扫描件都附在后面。

至于那台制冷机,所有的零件都拆分成了民用代码:高纯铜管、不锈钢法兰、工业级温度计……

单看每一个零件,你甚至可以在家得宝(HoDepot)买到。

这不仅是合规,这是艺术。

可越是这样,他越心慌。

“这不可能。”

斯特恩的手指猛地停在一页采购单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GGG(钆镓石榴石)晶体?你们买这种大尺寸的单晶做什么?这是高能激光武器的核心部件,或者是军用磁光隔离器。”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别告诉我你们要造死光炮。”

“做首饰。”

方佩妮小声说道,指了指克莱尔脖子上那条闪闪发光的项链。

“人造石榴石……虽然折射率不如钻石,但是便宜,硬度也够。我们……我们公司是跨领域的全才公司,准备开展副业,做轻奢珠宝。”

斯特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克莱尔的脖子。

克莱尔极其配合地撩了一下头发,露出那个硕大的、切工完美的深红色吊坠,冲他抛了个媚眼,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样?蒂芙尼同款切工,我们自己切的。想要的话,给你打八折,送给女朋友绝对有面子。”

斯特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被耍了。

这帮女人在用一种极其荒谬却又完全合规的方式,把他当猴耍。

而且她们做得天衣无缝,让他哪怕想发火都找不到借口。

“我不跟会计谈物理,也不跟模特谈技术。”

斯特恩合上账本,声音冷硬得像是铁板。

“带我去实验室。我要看那台设备。”

“急什么。”

维多利亚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斯特恩面前散开,带着一股昂贵的烟草味。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斯特恩公文包上的普林斯顿校徽贴纸。

“艾伦·斯特恩。98届博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拓扑场论这门课,挂了两次?”

斯特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他履历上唯一的污点,是他学术生涯的隐痛。

除了普林斯顿教务处的绝密档案,没人知道。

“你调查我?”

“不,是关心。”

维多利亚笑了,那是一种看穿底牌后的慵懒,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威滕教授给你的评语是:‘勤奋,但缺乏灵性。适合做工程,不适合做理论。’所以你才去了CIA,对吗?因为在那里,你不需要灵性,只需要听话。”

斯特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种羞辱,比扇他两巴掌还难受。

这是对他智力尊严的直接践踏,是否定了他在物理学上的一切努力。

“带路!”

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门开了。

林允宁走了出来。

他确实刚醒,头发有点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连帽衫,牛仔裤的膝盖处稍微有点磨损。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早啊,斯特恩博士。”

林允宁打了个哈欠,眼神清澈得像个无辜的本科生,完全没有作为被调查对象的自觉。

“听说你想看我的新玩具?来吧,刚好我还没关机,正在跑最后一组数据。”

……

地下三层。极低温实验室。

厚重的防辐射铅门缓缓滑开,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一股刺鼻的臭氧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那是高能物理实验室特有的味道。

斯特恩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但随即,他的目光被房间中央的景象锁住了。

那台巨大的稀释制冷机像个银色的怪兽,悬挂在复杂的减震架上,周围缠绕着无数根金色的导线和管路。

没有常见的那种压缩机嗡嗡声。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在无声跳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斯特恩大步走到设备前,没有看那些温度读数,而是直接掏出一个手持式频谱分析仪。

“8.5K。”

他看了一眼读数,冷笑。

“林先生,你我都清楚,这种温度下,量子噪声会被压到极限。这根本不是什么时钟,这是一个超导量子干涉仪(SQUID)阵列,对吧?”

他转身,目光逼视着林允宁,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你要把它运到南极,是为了监听南半球的深空卫星信号,或者是探测潜艇的极低频通讯。这是违反瓦森纳协定的一级管控技术,我有权当场查封。”

“想象力很丰富。”

林允宁靠在实验台上,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饭。

“但在物理学里,想象力得配上数学证明。否则就是民科。”

他随手拿起一支白板笔,递给斯特恩。

“既然你是威滕教授的学生,那你应该会算这个。”

林允宁指了指旁边那块巨大的白板。

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电路拓扑图。那是那块废弃TPU芯片的内部结构,密密麻麻的线路如同迷宫。

“这是一个包含1.2亿个节点的网络。在8.5K下,铝互连层发生超导相变。氧化铝绝缘层变成了约瑟夫森结。”

林允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学术压迫感。

“请问,斯特恩博士,这个系统的哈密顿量(Hailtoia)是多少?”

斯特恩愣了一下。

他接过笔,看了一眼那个图。

“这……这是乱画的。”

他皱眉,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这种随机的电路结构,根本没有解析解。它是混沌的,是无序的,不可能有稳定的量子态。”

“是吗?”

林允宁笑了笑。

他没再说话,而是拿过另一支笔,在白板的另一端开始书写。

没有停顿。

没有思考。

H=-E_J*Σs(φ_i-φ_j)-(?/2e)2*ΣC_ij*(dφ/dt)2

公式像流水一样从他的笔尖泻出,每一个符号都精准无比。

“这是标准的XY模型哈密顿量。”

林允宁一边写一边说,语速平稳,像是在给学生上课。

“但在强耦合极限下,你需要引入一个拓扑项。”

他加上了一行:

+i*θ*Q

“Q是拓扑荷。在绝对零度边缘,系统的基态不是无序的,而是会自发破缺,形成某种……时间晶体。”

斯特恩的手开始发抖。

他当然看得懂这些公式。这是凝聚态物理中最前沿的理论,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这种亿级节点的复杂系统,简化成如此优雅的三个项。

他在普林斯顿读了五年博士,从未见过这种直觉。这已经超出了计算的范畴,这是一种对物理本质的洞察。

他试图在脑海中反驳,试图找到一个漏洞。

但那个公式完美无缺,如同神启。

“你……你在算什么?”

斯特恩的声音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在算它的心跳。”

林允宁停下笔,指了指旁边的示波器。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波形依然在跳动。

砰-砰。

砰-砰。

周期:0.824000000001秒。

精度:10^-14。

“你看,斯特恩博士。”

林允宁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不是什么军用雷达。这是大自然在极寒中演奏的交响乐。”

他指着那个波形,就像指着一件艺术品。

“一亿个微小的振荡器,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自己喊起了口号。这就是宏观量子相干。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时钟’。”

斯特恩死死盯着白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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