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冰层下的量子幽灵与凌晨3点的算法(求订阅求月票)(1/2)
南极的冷是有重量的。
它不像芝加哥冬天的风,带着刀片刮你的脸。
这里的冷像几吨重的水银,顺着鼻腔灌进去,死命挤压肺叶里的最后一丝热气。
艾伦·斯特恩觉得自己快挂了。
作为前CIA技术分析师,他受过相当严苛的反审讯训练。
但这不代表他能扛得住海拔4000米加上零下40度的双重暴击。
他在生活舱里连灌了两袋葡萄糖,那股要把肺管子咳出来的感觉才稍微压下去。
林允宁把那块让他毛骨悚然的“会呼吸的芯片”封存进恒温箱,摘下防静电手套。
手很稳,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晃了晃,里面是沈知夏临走前塞给他的速溶姜茶。
温吞的液体划过喉咙,在这鬼地方算是顶级享受。
“还能走吗?斯特恩先生。”
林允宁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邀请他下楼买包烟。
“生物组刚挖出来点好东西,就在隔壁冰洞。带你去吸点富氧空气,顺便让你看看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烧钱。”
艾伦艰难地把自己从睡袋里拔出来。
他裹紧那件像宇航服一样臃肿的防寒服,像只笨拙的企鹅,跌跌撞撞跟在林允宁身后。
通道是连接生活舱和钻探区的保温软管。
脚下的金属板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巨兽的骨骼上。
……
钻探区是个临时冰洞。
为了防止钻头热量破坏样本,温度恒定在零下20度。
刚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一股混合着臭氧、乙醇和陈旧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味道不好闻,但在极地,这意味着“生命”。
“老李,这数据是不是探头坏了?你再校准一次。”
被人叫做‘老李’的,是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中年人,头发乱得像刚被八级大风刮过的鸡窝,眼镜腿上缠着一圈发黄的胶布。
随队生物学家,李建国。
这会儿他正趴在一台便携式光谱仪前,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屏幕上。
旁边放着半个没吃完的冻梨,在这物资比黄金贵的鬼地方,这是顶级奢侈品。
“小林来了?”
李建国头也没回,手指在老式机械键盘上敲得啪啪响。
“正好,你是搞物理的,你来评评理。这光谱数据完全不符合热力学定律啊,我是不是该把博士学位证撕了去烤火?”
林允宁走过去。
他没急着看屏幕,先看了一眼旁边的恒温培养箱。
深冰芯样本管里,浑浊液体泛着幽幽绿光,像一只窥视现代世界的古老眼睛。
“2400米深的冰芯,”林允宁扫了一眼标签,“绿硫细菌?活的?”
“活得好着呢!简直是个怪物。”
李建国指着显微镜显示屏,上面几个不起眼的绿色斑点正在缓慢蠕动。
“这地方,没光,没热。每分钟能落到一个光子都算老天爷赏饭吃。按理说,这点能量还没传到反应中心,早该在传输路上耗没了。这可是几百万年前的冰层!”
艾伦凑过来,喘着粗气,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细菌也会饿死?”
“意思就是,这违背了经典物理直觉。”
林允宁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迷宫,入口处点了一个小球。
“艾伦,想象一下,光子是一个醉汉,反应中心是出口。在经典物理学里,醉汉走路是随机的——撞墙、回头、绕圈子。这种‘随机游走’(RadoWalk)效率极低。”
他在迷宫里画了几条乱线,最后都在死胡同里断掉。
“在南极这种能量贫瘠的环境,如果细菌靠这种笨办法传能,早饿死一百万年了。大自然不养闲人。”
李建国把打印出的光谱图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乱飞。
“但你看这个!能量传输效率,99%!甚至接近100%!这哪是醉汉,这简直是开了全图挂!现在最高效的人造太阳能电池板,跟这玩意儿比起来就是个烧火棍。”
林允宁接过图纸。
杂乱的波峰,极低的信噪比。
但在混乱线条背后,透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不合常理。
充满热噪声的微观世界里,能量传输必然伴随着耗散。
除非……
林允宁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刚才那块TPU芯片。那块在极低温下通过量子隧穿“听”到风声的芯片。
生物,硅基,量子态。
这三者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老李,”林允宁声音很稳,“这不是生物奇迹。这是一个大自然演化了亿万年的、完美的抗噪物理模型。”
他伸出手指,在光谱图的某个波谷轻点。
“它们不是在‘走’迷宫。它们是在‘流’过迷宫。”
艾伦一脸“你们这群科学家是不是疯了”。
李建国愣住,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林允宁没解释,转身走向角落的通信终端,直接拔掉了李建国用来下载电影的硬盘插口。
“老李,借你原始数据用一下。我要验证一个猜想。”
……
昆仑站通信带宽很窄。
发高清视频成本太高。
于是林允宁没开和美国视频,直接切到黑底绿字的命令行界面。
纯文本交互,极客母语,这种环境下最高效的沟通手段。
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舞,指令如流水刷屏。
老李导出的细菌捕光复合物(FMOCoplex)蛋白质拓扑结构数据,被打包成一个压缩包。
加密IRC通道开启。
只有两个用户在线。
User:Aether_Zero(林允宁)
User:Cire_K(克莱尔)
芝加哥现在是凌晨三点。
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应该是香槟与爵士乐流淌的时候。
Aether_Zero:[FMO_Structure.7z]发送成功。
Aether_Zero:没喝醉吧?帮我改一下Aether的代码,解构这个拓扑结构。我要能量哈密顿量矩阵。去掉侧链干扰,只留色素分子的空间坐标和耦合强度。
两秒后,回复跳出。
Cire_K:拜托,老板,你在我家装监控了?我才回家,刚把高跟鞋脱了你就来活儿。
林允宁能想象到克莱尔现在的样子。
她大概正穿着那条Prada当季亮片深V吊带裙,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抱怨高跟鞋磨脚,一边眼神发亮地打开终端。
Aether_Zero:你就说干不干吧。
Cire_K:这玩意儿像个蛋白质?你不是去南极做实验了吗,改行搞生物了?维多利亚刚才还问,要不要给你寄防冻膏,她说你那张脸是公司固定资产,冻坏了影响估值。
林允宁笑了。
Aether_Zero:告诉维多利亚,脸没事。让她少抽点雪茄,这里的净化系统处理不了古巴烟。这东西可能是解决STM噪声的关键。另外,你现在的算力配额够跑个精细模型吧?
Cire_K:切,万恶的资本家。对了,跟你说个好玩儿的事情。方雪若正在算波斯地毯折旧费,因为程新竹那个小丫头喝多了,非要给方佩妮表演托马斯全旋,结果吐了维多利亚一身……
这就是以太动力。
一边是改变世界的硬核科技,一边是鸡飞狗跳的私人恩怨。
方雪若穿着真丝衬衫,冷着脸算清洁费;维多利亚穿着吸烟装,一脸嫌弃地把程新竹踢开;方佩妮大概正躲在角落,脸红得像苹果,不知所措地抱着靠枕。
……
Cire_K:搞定。典型的七点激子模型。耦合矩阵长得真漂亮,像艺术品。代码发过去了,记得给我加加班费,我要那款限量爱马仕,橙色的。
终端“滴”了一声。
屏幕滚落一段Pytho代码,夹杂着几行CUDA底层加速指令。
风格犀利、简洁,带着炫技的变量命名。
林允宁保存代码,没急着运行。
他坐在吱呀作响的转椅上,调整呼吸。
“艾伦,闭嘴,别出声。”
艾伦刚想问“这就完了?”,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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