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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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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伊森总有一种不出的不适感。

那种感觉很淡,却始终缠在身上,像一根细的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

可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却没有发现什么明显异常。

唐尼·凯恩车祸的事情还在查,只不过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娜塔莎和约翰都在盯著,而伊森最近也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找鲍比·艾克斯。

如果不是这件事,那还能是什么?

难道又是高桌在搞事情?

可这似乎不通。

高桌十二个席位的血誓,正整整齐齐地摆在雷恩诊所的保险柜里,像十二颗从毒蛇嘴里硬生生拔下来的毒牙。

按照地下世界的逻辑,高桌已经彻底认输了。

此刻他们最理性的选择,就是离他远一点,把雷恩诊所当成禁区,老老实实守著他们那套复杂、繁琐、带著血腥味的规则。

不要试探,不要主动靠近。

就远远地等著,等伊森什么时候消耗掉那些血誓。

可如果不是高桌,那又会是谁?

伊森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告诉了娜塔莎和约翰。

然而,娜塔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约翰和肯恩查了一圈,也没有察觉到有危险正在靠近。

可伊森心里的那种异样感,却始终没有消失。

直到这一天上午,那份不安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雷恩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一名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袖口处露出一枚古老家徽形状的袖扣。

那不是普通富豪用来彰显品味的装饰,更像是一种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家族标记。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名随从。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女子,心翼翼地扶著一位少女从车上下来。

两名随从没有进入诊所,而是沉默地留在了门外。

海伦站在前台后面,看见那个男人走进来的瞬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索菲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抬起头,目光在那群人身上。

下一秒,约翰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

他没有话,只是走进大厅,站在一个刚好能看清所有人的位置。

那名少女的状态明显不对。

她看上去大概十几岁,身高已经接近成年,可脸上几乎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感。

太瘦了。

瘦到几乎撑不起身上那件深色外套。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额头上隐约覆著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站姿很不自然,不是紧张造成的僵硬,更像是一种长期疼痛之后形成的本能姿势。

她的身体无法真正放松,似乎每一处关节和肌肉,都在心翼翼地避开某个会牵扯出剧痛的角度。

她就这样安静地站在诊所里,肩背微微绷著,胸廓起伏很浅,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那个中年男人走到前台前,微微低下头,声音平稳。

“请问,雷恩医生现在方便见客吗?”

海伦看著他,询问了几句。确认他的身份后,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片刻后,她打开会客室的门,将男人和那个少女带了进去,然后去通知伊森。

伊森很快到了会客室。

海伦站在他身旁,神情克制,眼神明显比平时更加警惕。

约翰靠在会客室靠门的位置。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阴影。

中年男人见到伊森的那一刻,立刻低下头。

那不是礼貌性的点头,而是一个主动把姿态放低的动作。

他站在那里,背脊微弯,声音依旧稳定,可伊森还是从那份稳定里,听出了一种被压到极深处的紧绷。

“雷恩医生。”他,“我代表维托里奥家族,前来请求您的帮助。”

“维托里奥家族?”

伊森已经从海伦那里提前知道了一些信息。

“高桌席位之一?”

男人低声回答:“是的。”

伊森的目光越过男人,到那个少女身上。

少女也在注视著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是茫然。

她似乎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向某个很重要的人请求什么。

但她显然并不清楚,父亲为了把她带到这里,究竟放低了怎样的姿态,又代表整个家族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伊森沉默了片刻,问道:“她怎么了?”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

“遗传性强直性脊柱炎,伴随严重免疫并发症。”

他这些时,少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这种病情描述,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医院,诊室,会诊室,检查报告,风险告知书。

一遍又一遍。

她早就习惯了被别人用病症、指标和风险来概括自己。

男人继续道:

“她十三岁开始发病。最初只是夜间背痛,后来逐渐发展到髋关节、脊柱和胸廓。”

“她不能久坐,不能久站,也不能平躺太久。”

“最严重的时候,连呼吸都会被疼痛牵扯。”

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是我的女儿,刚过十七岁生日。”

伊森看了那个女孩一会儿。

十三岁发病,今年十七岁。

人生里本该最骄傲、最任性、最吵闹,也最该肆无忌惮接触世界的几年,她几乎全都在疼痛、检查、药物和一张张医院风险告知书里度过了。

伊森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默默观察著女孩。

从她的站姿、呼吸幅度、肌肉紧绷程度和面色来看,男人应该没有夸大。

她的身体已经长期处在疼痛和炎症的消耗里。

而且,不只是骨关节问题。

那种苍白、冷汗,以及近乎透支的虚弱感,更像是全身性免疫反应已经拖垮了她。

这不是简单止痛就能解决的问题。

伊森收回目光,看向男人。

“所以,你们来这里,是想给她看病?”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他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实实在在地在诊所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却异常清晰的闷响。

海伦的脸色微微一变。

约翰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那个少女怔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父亲会这样做。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他,可手指才刚刚动了一下,就因为牵扯到身体,轻轻停在了半空。

男人低著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十分清晰。

“雷恩医生。”

“维托里奥家族,前来请求您的恩典。”

伊森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恩典?”

这个词让会客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更冷了。

男人垂著眼。

“是。”

伊森问:“你现在是维托里奥家族的掌事人?”

“是。”

伊森淡淡问道:“那之前那份葛拉蒙侯爵的倡议书上签字同意的人,是你?”

男人沉默了一瞬。

“不是。”

“是我的兄长。”

伊森看著他。

“他怎么不来?”

男人没有替自己的兄长遮掩。

没有身体不适,也没有事务繁忙,更没有用家族内部安排来含糊过去。

他只是直接了实话。

“因为他在葛拉蒙侯爵的倡议书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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