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4章 黑灯瞎火摸进去 摸出一手好买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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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巴刀鱼把店门关了,卷帘门拉到底,挂上“今日售罄”的塑料牌。酸菜汤在后厨刷锅,刷得铁锅吱吱响,一边刷一边叨叨:“你让个十六七的姑娘去农批市场当探子,你脑子是不是让灶王爷当柴火烧了?”
“她不是普通姑娘。”巴刀鱼把冰柜里那箱黑心鱼搬出来,搁在案板上,“你见哪个普通姑娘一眼能看见鱼肚子里有活物?”
酸菜汤刷锅的手停了:“你意思是她跟你一样,脑子有病?”
“你才脑子有病。”巴刀鱼拿刀背敲了敲鱼箱子,“灶王爷派来的人,能是普通人?她既然能看见魇气,就明她天生带这个本事。让她去瞅一眼,比咱俩瞎摸强。”
娃娃鱼从帘子后头钻出来,校服换成了一件巴刀鱼找出来的旧T恤,下摆塞进裤腰里,马尾辫重新扎紧,看着倒像个送外卖的工。她手里攥着巴刀鱼的手机,正研究怎么用手机拍视频。
“刀鱼哥,我拍完发你微信上?”
“你发视频,别发语音。发语音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万一被人听见了麻烦。”巴刀鱼从钱包里抽出五十块钱塞她兜里,“打车去,打车回。别坐黑车,坐正规出租。市场后门有个二十四时便利店,你先在那猫着,等那个客户到了你再进去。远远拍就行,别靠太近。”
娃娃鱼把钱揣好,歪头看他:“你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跑呗。五十块钱认清一个人,这买卖不亏。”
娃娃鱼嘿嘿一笑,钻进夜色里。酸菜汤追到门口看了一眼,回头问巴刀鱼:“真让她一个人去?”
“她比我机灵。你放心吧。”
“我不放心的是你。”酸菜汤把围裙解下来往桌上一摔,“你手腕上那个字,到底怎么回事?给我瞅瞅。”
巴刀鱼撸起袖子。手腕上那圈纹路还在,但比下午淡了不少,边缘模糊了,看着快消了。酸菜汤凑近看了半天:“这玩意儿怎么跟鱼肚子上的字一样?”
“灶王爷盖的章。我猜是临时工合同,签一回管一阵。”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你想想,灶王爷给我盖章,接着就来了个能看见魇气的姑娘,还指名道姓今晚有人要坑我。这一环扣一环的,像坑人的吗?不像。像帮我的。”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手机:“我表姐回话了。她卞氏食材这三个月一共往十七家馆子供过货。其中四家出过食品安全投诉,投诉内容出奇地一致——客人吃完上吐下泻,但医院查不出细菌感染,也查不出食物中毒,最后只能定性为‘肠胃应激反应’。”
“应激反应?”
“就是查不出毛病,但客人确实不舒服。有两家馆子因为这事关门了,老板赔了不少钱。还有两家还在撑着,但生意一千丈。”酸菜汤把手机递给他看,“我表姐系统里还有一条没公开的记录,是其中一家关门馆子的老板留的投诉材料,里头提到一个词。”
巴刀鱼接过来一看,投诉材料最后一段写着:“我怀疑那批冻鱼有问题。客人吃完之后我留了一条没做,搁在冰箱里,过两天拿出来一看,鱼肚子里有黑水渗出来,腥臭。我拍了照片,不敢发网上,怕被报复。那个姓卞的过,他的货有‘专人罩着’,谁闹事谁倒霉。”
“专人罩着。”巴刀鱼把手机还给酸菜汤,“你觉得这个‘专人’是谁?”
“食魇教。”两人同时开口。
酸菜汤啧了一声:“你这教那教的,我怎么听着像搞传销的?”
“搞传销的卖你保健品,这玩意儿卖你黑心鱼。手段不一样,本质差不多——都是拿人当傻子骗,骗完了还让你帮数钱。”巴刀鱼从案板上拿起一条黑心鱼,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鱼里头那个魇字,我怀疑是标记。食魇教通过卞德彪往各个馆子铺货,等于往全城的饭菜里撒了一把看不见的种子。客人吃了不舒服,负面情绪就出来了。食魇教要的就是这个——负面情绪。”
酸菜汤琢磨了几秒,脸色沉下来:“你的意思是,全城那些出事的馆子,都是他们在做实验?”
“试试水呗。看哪种情绪最管用,哪种投放方式最隐蔽。等摸清了套路,再放大招。”巴刀鱼把鱼往案板上一拍,“你表姐能不能把那十七家馆子的名单搞到手?”
“我问问。但你别抱太大希望,系统里的供货记录属于内部信息,她要是往外拷,得担风险。”
“能搞多少搞多少。搞不到全的,先搞出事的那四家。我明天挨个跑一趟,看看那些老板还能不能联系上。”
正着,巴刀鱼手机震了一下。娃娃鱼发来一段视频,画质不咋地,手机拍的,晃得厉害。视频里是农批市场B区十七号摊位门口,卷帘门半拉着,里头灯没开,只有几个人影晃来晃去。卞德彪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但娃娃鱼离得近,录得清清楚楚。
“——货在这,你们点点。一共三百条,按老规矩,包装不改,标签不换。走的时候别走正门,后门有人接应。”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沙哑,带着一股子黏糊劲儿,像嗓子眼儿里卡了痰:“卞老板办事利索。下个月的量翻一倍。老板了,等全城铺到三成,再动真格的。”
“三成?那得多少货?”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你只管铺,铺出去就是钱。等事成了,少不了你的。”那个沙哑嗓子顿了顿,又问,“对了,前阵子有个叫巴刀鱼的从你这拿了两箱?”
视频里卞德彪明显慌了一下:“是。但就一个开馆子的,没啥背景。我今儿已经把他打发了。”
“打发了?怎么打发的?”
“退了钱,让他以后别来。还跟他今晚有客户收尾货,让他把剩下的鱼拿过来。”
沙哑嗓子冷笑了一声:“卞老板,你脑子进水了?你把他约过来,不等于告诉他咱在这接头?万一他带人来呢?”
“不会。我让他在门口等着,不让他进来。”
“等门口也不行。你打个电话,取消。今晚接完货你就关门歇两天,别露头。那个姓巴的子,我让人去查查他底细。要真是个多事的——”沙哑嗓子没往下,做了个手势,视频里看不清。
视频到此结束。巴刀鱼把手机放下,看了酸菜汤一眼。
“听见了?”他,“人家要查我底细呢。”
酸菜汤骂了一句脏话:“那今晚咱还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巴刀鱼站起来,把那条黑心鱼重新装箱,“卞德彪打电话取消更好,咱就装成送货的,扛着箱子在后门蹲着。那个沙哑嗓子不是了吗,后门有人接应。咱就往后门凑,看看到底接应的什么人。”
“万一被逮住呢?”
“被逮住就是卞德彪让来的。反正他约的我,这事他赖不掉。”
酸菜汤张了张嘴,最后把围裙又系上了:“我跟你一块去。你一个人,脑子不够用。”
“你腰不疼了?”
“疼。但看你一个人犯傻,我更疼。”
十点十分,两人骑电动车到了农批市场后门。后门那条巷子连路灯都没有,地上坑洼积水,酸菜汤一脚踩进去,骂了半天的街。巴刀鱼扛着箱子走在前面,箱子顶上搁了两条活鱼——他从隔老赵摊上现买的,拿水养着,蹦跶得挺欢。箱子底下才是黑心鱼,用塑料袋裹了两层,塞在冻品中间。
后门口蹲着个人。巴刀鱼走近了,看见那人穿件黑夹克,蹲在台阶上刷手机,屏幕光照着一张二十出头的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送鱼的。”巴刀鱼把箱子往地上一搁,“卞老板让来的。”
黑夹克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箱子顶上蹦跶的活鱼,伸手翻了翻箱子里的冻品:“就这一箱?”
“卞老板尾货就这些了。剩下几条不够装一箱,我自家留着了。”
黑夹克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没翻出什么花样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跟我来。”
巴刀鱼冲酸菜汤使了个眼色。酸菜汤蹲在巷子口假装系鞋带,手机已经掏出来了,镜头对着后门口。
黑夹克带着巴刀鱼往市场里头走,拐了两个弯,走到一间仓库门口。仓库里头亮着灯,卷帘门半开着,里头堆了一地的泡沫箱,箱子上面印着各种品牌,有正经牌子的,也有三无白板箱。四个跟黑夹克差不多年纪的年轻正在搬货,把白板箱里的东西往正规品牌箱里装。
巴刀鱼扫了一眼白板箱里露出来的东西——冻虾仁,颜色发青,闻着有股若有若无的腥甜。跟黑心鱼一个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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