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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0章 夜闯城东分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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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刘婶的女婿准时坐到了巴刀鱼店里那张靠窗的八仙桌前。酸菜鱼端上来的时候,刘婶女婿拿筷子扒拉了两下,夹起一片鱼肚子肉往嘴里一搁,嚼了三下就不动了。

“咋了?”刘婶紧张得直搓围裙,“不好吃?”

刘婶女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眼泪汪汪的:“婶,我服了。这鱼做得,我吃一口想哭,吃两口想我妈,吃三口……”

“吃三口想离婚是吧?”酸菜汤从后厨探出脑袋,“那是辣着了,你喝口汤缓缓。”

“想我妈做的酸菜。”刘婶女婿把后半句完,又夹了一筷子,“买哥,你这酸菜鱼里搁了啥?我吃了浑身热乎乎的,后脖颈子冒汗,比拔罐还舒服。”

巴刀鱼拿围裙擦了擦手,从后厨走出来:“搁了半勺玄力高汤底子,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方子熬的。你最近是不是老加班?后脖颈子发僵,晚上睡不踏实?”

刘婶女婿嘴里的鱼还没咽干净就猛点头:“对对对,天天对着电脑,脖子跟焊死了似的——”

“那就是气血堵了。这锅酸菜鱼里头的酸菜是拿玄力高汤腌的,酸能行气,辣能通络,你把这一锅连汤带鱼吃干净,晚上回去睡一觉,明天脖子能转圈。”巴刀鱼拍了拍他肩膀,又压低了声,“别跟外头人啊,我这店是正经餐馆,不搞医疗保健那一套。”

刘婶女婿吃得满嘴流油,连汤都泡饭刮干净了。临走还打包了一份,带回去给同事尝尝。刘婶在后头追着喊:“给钱!你倒是给钱啊——”巴刀鱼摆摆手,这顿算请的,回头让刘婶多给他介绍几个客户就行。

等店里最后一桌客人走了,天也擦黑了。娃娃鱼从后巷钻回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五根烤串——她自己啃了两根,剩下三根往桌上一搁:“屈老抠那边出摊了。六点整准时开的火,摊子上摆了四种调料包,我隔着半条街就闻出来了,两种掺了魇粉,一种掺了加强版,还有一种是真货。真货搁在最显眼的位置,买五串送一包,送的就是真货。”

“老套路。”巴刀鱼把烤串分给酸菜汤,自己拿了根素的,“先拿好东西吸引回头客,等人多了再掺假。今晚他摊子上人多不多?”

“多。我去的时候排了二十来号人的队,老头老太太居多。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估计是附近中学下晚自习的。”娃娃鱼把签子往桌上一戳,“刀鱼哥,那几个学生我看着不对劲,站队里眼睛发直,一人手里攥着两包调料,跟攥着宝贝似的。我凑近闻了一下,他们手上那几包全是加强版的。”

酸菜汤嚼着烤串的动作停了:“对学生下手?缺不缺德?”

“屈老抠这个人,你跟他讲缺德?他字典里就没这俩字。”巴刀鱼把竹签子扔进垃圾桶,“九点钟收摊,咱们八点半到。那会儿人最多,屈老抠肯定在摊子上盯着,正好抓现行。”

酸菜汤把锅铲从后腰抽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今晚什么打法?我直接上去掀摊子?”

“掀摊子太糙。上回掀完,协会那边还有人嘀咕咱们暴力执法。这回讲证据,娃娃鱼负责录像,你负责吃,我负责端锅。他掺假的调料包一旦到咱们手里,当场化验——娃娃鱼那张嘴就是化验报告。铁证如山,屈老抠想赖都赖不掉。”

娃娃鱼举手:“那我呢?我除了录像还干啥?”

“你录像之前先干一件事——把屈老抠摊子上所有调料包挨个闻一遍,哪些掺了、掺了多少、加强版混在哪个筐里,你全记下来。等他发现咱们的时候,你直接当着围观群众的面把结果报出来,一条一条,得越细越好。老百姓听见‘魇粉’俩字可能没感觉,但你要是‘这包吃了做噩梦梦见鬼压床’、‘那包吃了浑身出虚汗跟鬼上身似的’,立马就炸。”

娃娃鱼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那几个学生——我拍了照片,脸没拍清,校服拍清了。你看。”

巴刀鱼接过手机瞄了一眼,校服胸口绣着“城东第三中学”六个字。他把手机递回去:“九点钟之前,你去一趟三中门口,看看有没有学生家长接孩子的。有的话你把屈老抠摊子的事跟家长提一嘴,不用得太细,就‘菜市场东头那个送调料的摊子东西不干净,孩子吃了做噩梦’。家长比咱急,一传十十传百,屈老抠那摊子撑不过今晚。”

娃娃鱼把手机揣好,蹬蹬蹬跑了。

酸菜汤把锅铲往桌上一拍:“那我呢?我总不能光吃吧?”

“你跟我去后厨,把今晚要用的东西备好。”巴刀鱼掀帘子进后厨,从灶台底下拖出那口不轻易动的大铁锅,“今晚咱们做一锅‘破魇汤’。”

“破魇汤?”酸菜汤眼睛一亮,“黄片姜上回给的那个方子?”

“对。黄老头那方子我试了三回,前两回火候没掌握好,熬出来的汤跟刷锅水似的。昨晚我拿你当白鼠试了第三回——”

“等等,昨晚你给我喝的那碗黑乎乎的玩意儿就是破魇汤?”

“你喝完是不是睡得特踏实?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酸菜汤想了想,挠了挠头:“还真是。我平时夜里起两回夜,昨晚一觉睡到闹钟响。”

“那就对了。破魇汤能把魇粉的劲儿倒逼出来——人喝了这汤,体内残留的魇粉会被逼到皮肤表面,出一层细汗就散了。屈老抠摊子上那些学生手里攥着加强版调料,只要他们吃了,体内就有魇粉残留,咱们把破魇汤往摊子旁边一搁,热气一蒸,那帮孩子身上的魇粉味能被逼出来,娃娃鱼一闻就知道谁吃了谁没吃。”

酸菜汤把袖子一撸:“行,我干什么?”

“你把灶上那口汤锅盯着,火慢熬,别糊底。我去趟玄厨协会,找黄片姜再讨点东西。”

“讨什么?”

“屈老抠往学生嘴里送掺假的调料,这事儿按协会章程得报备。我找黄老头拿个授权,今晚抓现行的时候亮出来,省得屈老抠又哭又闹咱们欺负人。”

酸菜汤骂了一句:“协会那帮大爷们不是下班了吗?你上哪儿找黄片姜去?”

“黄老头住协会后头那间宿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在协会泡着,剩下五天在澡堂子。你甭管了,我半个钟头回来,你把汤盯着。”

巴刀鱼出了后门,蹬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往玄厨协会方向去了。酸菜汤在后头喊:“你骑车当心点!上回你半个钟头回来结果让车撞了——”

“上回是上回!”巴刀鱼的声音已经远了。

酸菜汤把灶火调,拿勺子搅了搅汤锅,汤色已经转成琥珀色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子辛香混着药香从锅边逸出来。娃娃鱼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吸了吸鼻子,眼睛蹭地亮了。

“破魇汤?黄老头给方子了?”

“刀鱼要来的。你那边咋样?”

“家长炸了。”娃娃鱼往凳子上一坐,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水,“我还没到魇粉呢,就提了一句‘那摊子送调料让孩子做噩梦’,三中门口接孩子的家长就围上来了七八个,问东问西。有个大爷他孙子这两天晚上老哭醒,梦见有东西压在身上——我听了一耳朵就知道是魇粉闹的。那大爷他孙子昨天领了摊子上的调料包,拿回来炖排骨,全家吃了,当晚全家没睡好。”

酸菜汤把勺子往锅里一杵:“缺大德了。”

“还有呢。我拍了那个大爷的调料包照片,发给屈老抠摊子上的那个销售——就上回跟苟调料一块儿发传单那个红马甲——我问他‘这包是不是你们摊子上的’,他回了个‘是’。我截了图,存着呢。”

酸菜汤一拍大腿:“娃娃鱼,你这脑子好使啊。屈老抠回头想赖账都赖不掉。”

“还没完呢。”娃娃鱼晃了晃手机,“我让那个大爷晚上八点半带着调料包去屈老抠摊子上当面问。大爷他肯定去,还要叫上几个老伙计。”

酸菜汤跟娃娃鱼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咧嘴笑了。

八点十分,巴刀鱼从协会回来了,自行车筐里搁着一个红皮文件袋,里头装着黄片姜亲笔签的授权书,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兹授权玄厨巴刀鱼就食魇教城东分舵涉嫌向未成年人销售掺假玄材一事进行现场取证,取证过程须全程录像,取证结果须当日报协会备案。

“黄老头还多给了一样东西。”巴刀鱼从文件袋里摸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往酸菜汤鼻子底下凑了一下。

酸菜汤一闻,整个人往后仰:“嚯!这什么玩意儿?冲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醒魇散。黄老头破魇汤得配上这个才够劲。今晚咱们把破魇汤搁在摊子旁边熬着,热气蒸腾,再往里头撒一撮醒魇散,周围三丈之内凡吃过魇粉的人,不出半刻钟就会打喷嚏流眼泪,症状跟重感冒似的。谁打喷嚏谁吃了,一抓一个准。”

娃娃鱼把瓷瓶拿过来闻了闻,皱了皱眉:“这里头搁了紫苏籽、白芷、细辛……还有一味什么?”

“黄老头的独门东西,他不肯,就‘加了它才能把魇粉从骨头缝里逼出来’。”

娃娃鱼又闻了一下,打了个喷嚏:“得了,我离远点。我鼻子太灵,闻这玩意儿肯定第一个打喷嚏。”

九点差十分,三个人出了店门。巴刀鱼推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上驮着那口汤锅,汤还在火咕嘟着,锅盖上留了条缝,热气一缕缕往外冒。酸菜汤扛着锅铲走左边,娃娃鱼揣着手机走右边,三个人拐上巷子口的时候,刘婶正在收摊,看见这架势愣了一下。

“刀鱼,你们这是出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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