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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0章 夜闯城东分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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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婶,今晚出个外勤。”

“带锅铲出外勤?”刘婶瞅了瞅酸菜汤肩膀上那把明晃晃的铁锅铲,“你们这是卖酸菜鱼还是打群架去?”

酸菜汤嘿嘿一乐:“两样都干。”

城东夜市这会儿正热闹。卖烤鱿鱼的、炸鸡柳的、套圈打气球的、卖山寨耳机数据线的,一条街排出去二里地。屈老抠的摊子摆在街中段那个丁字路口,位置好得扎眼——左靠公共厕所,右临套圈摊,人流最密的地方。摊子上支着大红横幅,印着食魇教那套辣眼睛的配色,底下码着四排调料包,真货搁在最前排,包装上贴了红标签,写着“免费试吃·送完即止”。

娃娃鱼扫了一眼:“真货搁前排,后排从左数第三列到第五列是普通魇粉,第六列整列都是加强版。跟下午一个路数。”

巴刀鱼把三轮车停在街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旁边,跟卖糖葫芦的老头打了声招呼,把汤锅搬下来搁在摊位边上。老头问:“这啥味儿?怪香的。”

“新熬的酸菜鱼底汤,给大家免费试喝。”巴刀鱼盛了一碗递过去,“大爷您尝尝。”

卖糖葫芦的老头喝了一口,砸了砸嘴:“香!这汤喝了浑身热乎——”

话没完,老头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了。

酸菜汤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巴刀鱼一脸无辜地递纸巾:“大爷您感冒了?”

“没有啊,我鼻子好好的——”老头又打了个喷嚏,“咦?邪了门了。”

娃娃鱼悄没声地凑过来:“大爷,您是不是中午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老头一边擦鼻涕一边想:“中午……中午我孙子给我送了包调料,菜市场领的,我拿它炖了锅白菜——”

巴刀鱼跟酸菜汤交换了个眼神。

破魇汤加醒魇散,起效了。

九点整,屈老抠从街口那辆黑膜面包车里钻出来,慢悠悠地踱到摊子后面。这人长得跟他的名字一个风格——五短身材,胳膊短腿短脖子短,圆脸盘上搁着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穿了件紧绷绷的“食魇教城东分舵”马甲,手里盘着俩核桃,看着跟乡镇企业家似的。

他刚在摊子后头坐稳当,三中门口那个大爷就带着四五个老头老太太杀到了。大爷把调料包往摊子上一拍:“老板,你这调料包有问题!我孙子吃了做噩梦,我全家吃了都做噩梦,你给我个法!”

屈老抠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马上又堆起来:“大爷,您这法我可听不懂啊,我们食魇教是正规协会备案的惠民工程,调料包都是经过严格质检的——”

“你质检个屁。”娃娃鱼从旁边冒出来,举着手机对着摊子录像,“屈舵主,你摊子上从左数第三列到第五列,一共四十二包普通魇粉;第六列整列二十包加强版。加强版里头掺了定向引,有一包锁的是酸菜汤的气息,其他十九包锁的是随机气息,专门拿去坑学生和老人的。我得对不对?”

屈老抠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后缩了一步,手摸到摊子底下的铁棍子上,但没抽出来——因为酸菜汤已经跨前一步,锅铲往摊面上一拍,拍得调料包蹦了三蹦。

“屈老抠,上回夜市你跑得快,锅铲没够着你。这回我上门服务,省得你跑。”

屈老抠干笑两声:“酸菜汤,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巴刀鱼从街对面走过来,手里那张黄片姜签的授权书亮在屈老抠脸跟前,“玄厨协会授权,现场取证。你摊子上这批货我全要了,拿回去化验。你有话去跟协会,跟我不着。”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那几个老头老太太开始七嘴八舌地骂。卖糖葫芦的老头打完喷嚏缓过劲来,抄起一根糖葫芦指着屈老抠鼻子:“我孙子才六岁!你往调料里搁那害人的玩意儿,你家里没孩子?”

屈老抠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玄厨协会欺负人啊!巴刀鱼你公报私仇!上回你掀我摊子我还没跟你算账——”

话没喊完,人群中又打了一串喷嚏。三中的学生、排队的老人、隔套圈摊的老板,接二连三地打喷嚏流眼泪。卖糖葫芦的老头在旁边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好家伙,这片儿得有十来个了吧?”

巴刀鱼把破魇汤的锅盖一掀,热气混着醒魇散的味道腾起来,围观的人退了两步,但喷嚏声更密了。

娃娃鱼举着手机绕场一周,嘴里报数:“吃过加强版的打喷嚏最厉害,普通魇粉的打两三个就停,加强版的一直打。屈舵主,你自己也打一个呗?”

屈老抠憋着气硬扛,脸涨得通红,到底没扛住,一个喷嚏震天响,核桃都掉地上了。

酸菜汤笑得锅铲直抖:“屈老抠,你自个儿也吃了?”

屈老抠脸色铁青,弯腰捡核桃的工夫,手又往摊子底下摸。娃娃鱼眼尖,喊了一嗓子:“他又摸铁棍子!”

酸菜汤的锅铲比他的喊声先到,铲面正拍在屈老抠手腕上,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酸菜汤一脚把铁棍踢出去老远,锅铲往屈老抠肩膀上一搭:“老实点。你今晚要是不动手,光卖掺假调料,协会罚你俩钱就完事了。你一动铁棍,性质变了,这叫持械威胁执法人员。”

屈老抠咬着牙不吭声。巴刀鱼把摊子上所有调料包收进编织袋,往三轮车上一扔,又冲围观的老头老太太们拱了拱手:“各位街坊,今晚这事儿大家都看见了。回去告诉家里人,菜市场、夜市、学校门口,凡是打着‘免费送调料’旗号的,一律别领。食魇教的东西,吃一回做三天噩梦,吃两回——孩子半夜哭醒,老人血压往上蹿。真要调料,来我巴刀鱼店里拿,我店里腌的酸菜、熬的高汤,敞开了尝,不收钱。”

人群里有人叫好,有人鼓掌。卖糖葫芦的老头把摊子一收,推着车就跟上了三轮车:“刀鱼,我跟你一块儿走!你这破魇汤还有没有?给我灌一壶,我回去全家喝,把中午那顿白菜的魇粉劲儿给压下去。”

酸菜汤扛着锅铲走在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屈老抠——他还蹲在摊子后头捂着腮帮子,红马甲从面包车里钻出来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酸菜汤冲他咧嘴一笑:“屈舵主,下回换个新花样。你这老三样我都腻了。”

屈老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酸菜汤,你等着。”

“我等着呢。我店就在城中村,门牌号三十七,你找得着。”

回到店里已经快十一点了。巴刀鱼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撂,娃娃鱼逐包拆开闻了一遍,报了数:普通魇粉四十二包,加强版二十包,真货八包。

酸菜汤把破魇汤重新热上,三个人一人灌了一大碗,然后瘫在椅子上谁也不想动。

娃娃鱼打了个饱嗝:“刀鱼哥,你屈老抠明天会不会报复?”

“肯定报复。”巴刀鱼把黄片姜的授权书锁进抽屉里,“不过今晚这事儿传出去,他在城东这片是混不下去了。协会那边明天一立案,食魇教总部就得派人来收拾烂摊子。咱们抓紧歇两天,后头还有硬仗打。”

酸菜汤把锅铲往桌上一搁,了句实在话:“今晚这锅铲拍得痛快。就是不知道下回拍谁。”

“拍谁不知道,”巴刀鱼起身关了店门,把灯绳一拉,“但肯定还有得拍。睡吧,明早还得熬高汤呢。”

黑暗里娃娃鱼嘟囔了一句:“明早我想吃酸菜鱼。”

“吃。”

“多加辣。”

“加。”

“还要冻豆腐。”

“你咋不要龙肉呢?”

“龙肉也行,你弄得到吗?”

“睡觉!”

巷子里传来一阵笑骂声,隔刘婶隔着墙敲了两下:“半夜三更的闹什么闹!我家女婿刚睡着!”

三个人同时噤了声。过了两秒,娃娃鱼压着嗓子了句:“刘婶女婿的脖子应该能转圈了。”

酸菜汤闷笑了一声,把被子蒙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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