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3章 黄片姜的破砂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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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蹲在自家后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盯着对面那口砂锅发呆。砂锅搁在灶台上,盖子裂了一条缝,缝里头往外冒黑气,黑气凝成一张苦瓜脸,冲他龇牙。<\/p>
“你再龇一个试试?”巴刀鱼拿刀背敲了敲锅沿。<\/p>
苦瓜脸缩回去了,过了两秒又冒出来,这回换了个表情,哭丧着脸,嘴撇得跟裤腰似的。<\/p>
酸菜汤从前面店里探进半个脑袋,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围裙上沾着三块油渍,颜色深浅不一,说明今天已经出了三锅废品。她瞪了一眼那砂锅,扭头冲巴刀鱼吼:“你从哪捡回来的破烂?昨天半夜我听见后厨有动静,还以为进贼了,拎着擀面杖蹲了十分钟,结果是这破锅在打呼噜!”<\/p>
“它没打呼噜,它在哭。”巴刀鱼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插,“昨晚我收摊的时候它还好好儿的,今早一来就成这样了。盖子裂缝了,我拿面糊糊过,糊不住。”<\/p>
娃娃鱼从酸菜汤胳肢窝底下钻出来,小姑娘个头矮,站哪儿都像被人夹着。她眯着眼看了砂锅三秒钟,仰头说:“巴哥,锅里有东西在说话。它说它饿了。”<\/p>
“它一个锅,饿什么饿?”<\/p>
“它说它想吃黄片姜做的红烧肉。”<\/p>
巴刀鱼手一抖,差点把砧板上的葱给切歪了。黄片姜。这名字他听酸菜汤提过,说是玄厨协会里一个神出鬼没的老家伙,三年不露一回面,露面就搞事。上个月协会内部通报里还点名了,说黄片姜未经报备擅自改良“玄火控温法”,导致城南试炼场炸了三口锅,两个帮厨的眉毛烧没了。<\/p>
“这锅跟黄片姜什么关系?”<\/p>
娃娃鱼歪着脑袋听了听,翻译:“锅说它是黄片姜的砂锅。黄片姜拿它炖了二十七年肉,上个月俩人吵架,黄片姜把它扔了。它现在想回家。”<\/p>
酸菜汤叉着腰,眉毛拧成一团:“吵架?跟一口锅吵架?黄片姜脑子有病吧?”<\/p>
巴刀鱼没接话。他蹲下来,凑近砂锅看了一眼那条裂缝。黑气还在往外冒,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黑气冒出来的地方,裂缝边缘整整齐齐,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人拿刀划了一道口子。玄力刀,切口平整,没有毛边,他在协会试炼场见过这种手法,三品以上的玄厨才使得出来。<\/p>
有人故意划的。<\/p>
“锅留下。”巴刀鱼站起来,把菜刀拔出来,在围裙上蹭了两下,“酸菜汤,你去协会查一下黄片姜最近在哪儿活动。娃娃鱼,你问问这锅,划它那道口子的人长什么样。”<\/p>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围裙解了往椅背上一甩:“行,我去。但说好了,这锅要是今晚再打呼噜,我连你一块儿扔出去。”<\/p>
她出门的时候踢了一脚门槛,门槛上那块松动的木板翘起来又落下去,啪的一声。娃娃鱼蹲在砂锅前面,小手按着锅沿,闭着眼,嘴里小声嘀嘀咕咕。巴刀鱼靠在灶台边上,从兜里摸出一块昨天剩的卤豆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眉,卤料里八角放多了,回苦。<\/p>
二十分钟后娃娃鱼睁开眼,说:“划锅的人穿黑衣服,手上戴了个铁戒指,戒指上面刻了个舌头。”<\/p>
巴刀鱼嚼豆干的嘴停了。舌头。食魇教的标记。上个月城北菜市场那批被污染的白菜,菜心里就嵌着这个图案,一个圆圈里头一条卷曲的舌头,跟烫上去似的。协会查了半个月没查出头绪,人倒是又冒出来了。<\/p>
“锅还说别的了吗?”<\/p>
娃娃鱼点点头:“它说黄片姜最近在城东废品站翻东西,翻了好几天了,翻什么它不知道。但它能闻到黄片姜的味道,黄片姜身上有股糊辣椒味儿,隔着三条街它都闻得出来。”<\/p>
城东废品站。巴刀鱼知道那地方,一片露天堆场,废铜烂铁破家电堆得跟小山似的,旁边是条臭水沟,夏天蚊子能抬人。黄片姜一个三品玄厨,跑废品站翻什么?翻食材?废品站里能有屁的食材。<\/p>
酸菜汤回来得比预想快,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对劲。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拍的是一辆面包车后厢,厢门半开,里头码着十几口砂锅,跟巴刀鱼捡回来那口一个样式,盖子都是裂的,缝里冒黑气。<\/p>
“协会内部消息。”酸菜汤拉过凳子坐下,声音压低了半截,“黄片姜被食魇教盯上了。他手里有一本上古厨神传下来的控火残卷,食魇教想要,黄片姜不给,躲了半个月。那些砂锅是他以前在协会教课的时候用的练习锅,教了三届学生,一人一口,后来都被他扔了。食魇教的人把能找到的锅全划了,想逼他出来。”<\/p>
巴刀鱼把最后一口豆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所以这锅是他扔的第一批,食魇教还没找到这一口。现在这锅在咱们手里,食魇教迟早会顺着味儿摸过来。”<\/p>
“那你还留着?”酸菜汤瞪眼。<\/p>
“留。”巴刀鱼把砂锅盖子揭开,黑气呼啦一下涌出来,在半空扭了两扭,化成一张笑脸,这回笑得挺谄媚,跟刚才的苦瓜脸判若两锅。“这锅跟了黄片姜二十七年,它知道黄片姜在哪儿。食魇教想拿锅钓人,咱们先把鱼饵攥手里,反过来钓食魇教。”<\/p>
酸菜汤想了三秒钟,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你学坏了。”<\/p>
“跟你学的。”<\/p>
“放屁,我本来就坏。”<\/p>
娃娃鱼在旁边举手:“那我干嘛?”<\/p>
巴刀鱼把砂锅端起来塞进娃娃鱼怀里,小姑娘差点被压趴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砂锅里的黑气蹭着她的下巴往上飘,痒得她直缩脖子。<\/p>
“你抱着锅,去城东废品站转一圈。别进去,就在外围走,让锅闻味儿。黄片姜要是还在附近,锅能指方向。”<\/p>
“万一食魇教的人也在呢?”<\/p>
巴刀鱼从灶台底下抽出一根擀面杖,掂了掂,递给娃娃鱼。“你跑得快,看见戴铁戒指的就跑,往人多的地方跑,菜市场,公交站,哪儿人多往哪儿钻。他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p>
娃娃鱼把砂锅往怀里紧了紧,点点头,小跑着出去了。酸菜汤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回头拿胳膊肘捅了巴刀鱼一下:“你就让她一个人去?”<\/p>
“你跟着。”巴刀鱼把围裙解下来扔给她,“远远跟着,别让她发现。她读心能力一紧张就不稳,你在后面兜底。”<\/p>
酸菜汤接过围裙,愣了一下:“那你呢?”<\/p>
巴刀鱼从墙角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旧背包,往里塞了两把菜刀、一包卤料、半袋干辣椒、一卷纱布。拉链拉上的时候卡住了,他使劲拽了两下,拉链头崩飞了,弹在墙上弹回来掉进灶台上的汤锅里。他盯着汤锅看了两秒,放弃了,把背包往肩上一甩。<\/p>
“我去会会黄片姜。”<\/p>
酸菜汤的眉毛挑得能挂住一瓶酱油:“你知道他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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